她今天换了一件桃红色的新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滚了边,头发也梳得齐齐整整的,插了一根银簪子。
她进院子的时候先在门口站了站,目光从满院子的人身上慢慢扫过去,落在魏延那边停了一下。
魏延正蹲在灶房门口递柴火,侧脸对着院门这边,没有回头。
王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收回来,低了低头,抿了抿嘴唇,往大房那桌走过去。
她在钱玲儿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把手里的帕子搁在桌面上,朝钱玲儿那边偏了偏头,声音柔柔的。
“玲儿姐,蕙兰睡了?要不要我帮你抱一会儿?”
钱玲儿没有看她,低头拍着蕙兰的后背,“不需要,她认人,你抱她她哭。”
钱玲儿顿了顿,白了王娟一眼,“真不晓得你咋想的,老宋家内部大家庭聚会,你一个妾咋好意思腆着脸来?”
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丢她小大房的脸。
王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也不搭理钱玲儿后半段的话,把帕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叠了两下,搁在膝盖上。
宋士林坐在旁边,听见了这话,眉头皱了一下,偏头看了钱玲儿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
“行了,少说两句。”
钱玲儿哼了一声,抱着蕙兰往旁边挪了挪,不再看王娟。
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孙大山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只陶壶,里头是自家酿的米酒,壶口拿红纸封着。
刘氏跟在后面,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一大碗扣肉,用油纸盖着,还冒着热气。
宋绵绵先看见了,从长凳上站起来迎了两步。
“大舅,舅妈,这边坐。”
孙大山把陶壶搁在桌上,朝满院子的人点了点头。
刘氏把扣肉端出来搁在桌子正中,揭开油纸,肉香混着酱色在灯底下亮汪汪的。
周氏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笑着喊了一声。
“嫂子还带菜来,我这桌上都摆不下了。”
刘氏摆了摆手,“就是一碗扣肉,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说着在宋绵绵旁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朝老宋头和杨氏那边点了点头。
孙大山客客气气地叫了声,“亲家公、亲家母。”
老宋头端着茶碗朝它抬了抬,算是应了。
杨氏偏过头来看了刘氏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孙大山在宋华强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碰了一下肩膀。
宋华强给他倒了碗茶:“大哥,今儿地里头忙?”
“忙完了,地里那点肥沃完了。”
孙大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朝四叔那边偏了偏头,“老四,新宅子拾掇得好。”
看着这大宅子,孙大山已经想到开了春自己也要盖宅子,很快就能住上大院了,想想就高兴。
宋华东笑了一声,“都是素珍一个人招呼的,我忙,没回来几趟。”
桌上的人陆续坐齐了。
宋华东拎着酒壶从老宋头开始又倒了一圈,倒到孙大山面前的时候,孙大山把陶壶推过去。
“待会也尝尝我自家酿的,比镇上买的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