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汤留着给你儿子喝,屋梁的事你另请高明,我手里活计排到下个月底了,实在匀不出空来。"
王寡妇站在牛车前,脸上那层笑意淡下来几分。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拍干净,"魏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我又不是不给你工钱,你帮我看看,该多少给多少,我又不是那种赖账的人。"
她又换上热情的模样,道,"再说了,你一个人住着,冷冷清清的,我隔三差五给你送碗汤,也是邻里之间的情分。"
魏木匠沉声道,"情分不情分的,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好在现在老槐树这没啥人,不然叫人瞧见了,准要多嘴,第二天,就不晓得被传成啥样,到时候他就真的跳进黄河都不清了。
魏木匠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伸手拉了一下牛车的缰绳,牛车绕过她站着的位置,往村口的方向拐过去。
王寡妇站在原地,看着牛车拐过去,脸上笑意一点一点地收起来。
她把手心里最后一颗瓜子壳丢在地上。
"木头一个,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
不过,她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魏木匠把牛车赶进院子,在墙根底下停稳,又把那几根边角料码好,直起身来的时候,腰背传来一阵酸胀。
他伸手捶了一下后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灶房走去。
灶膛是冷的,锅台也是冷的,连水缸里的水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又去柴堆那里抱了一捆干柴进来,蹲下身开始生火。
他淘了一把米下锅,又切了两片干菜扔进去,盖上锅盖,在灶膛前蹲了一会儿,。
魏木匠伸手揉了揉膝盖,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响了,他站起来,正要转身去拿碗筷,院门那边传来动静。
有人叩门。
魏木匠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去开门。
王寡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沿搭着一块旧布,正冒着热气。
她没有跨进来,只是站在门槛边沿。
"魏大哥,还没吃饭吧?我多炒了两个菜,给你端过来尝尝。"
魏木匠站在门口,目光在她手里那只碗上停了一下。
"不用了,我锅里已经煮上了。"
王寡妇站在门口,她没有退开,也没有跨进来,只是把手里那只碗又往前递了递。
"就是炒了个鸡蛋,自己家鸡下的,不值什么钱,你一个人也懒得做,凑合吃一口,明天再热一热也还成。"王寡妇坚持道。
魏木匠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吧,我已经煮了,用不着。"
他说着,又觉得人家大老远跑一趟,自己这样说又太不近人情。
"王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往后不用特意送过来。"
王寡妇站在那里,手里那只碗还端着。
"我端都端来了,哪还有带回去的道理,几口饭也怕吃?咋的?怕我下药闹你啊,我又没别的意思,就当是刚才惹你不快,我给魏大哥赔礼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