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杨氏,"你先别慌,慌也顶不了事,先把饭吃了,吃完该找的找,该问的问,一个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宋华山被老宋头堵了一下,讪讪地低下头继续喝粥,不再吭声。
杨氏站在堂屋门口,还想说什么,被老宋头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老宋头重新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士林,你吃完去二房那边跑一趟,跟老二说一声,看看老三有没有在他那边,要是没有,就让他帮忙一块儿找。"
他说着,又转向宋华山,"你往河边去一趟,顺着河沿往下走,看看有没有脚印或者别的什么痕迹,不管找没找到,午时之前都回来报个信。"
宋士林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应了一声。
"好,我这就去。"
他说着,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宋华山也放下了筷子,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句。
"行行行,我去河边,你们别急,没准老三就是出去透透气,过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杨氏站在堂屋门口,心里感到莫名的焦急。
老宋头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空碗搁在桌上,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衫披上,在门口站定。
"我也去村口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人一早见过他。"
他说着,跨过门槛,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杨氏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老宋头和宋士林宋华山各自出了院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正在井台边晾衣裳的陈氏身上。
她正弯腰从木盆里捞出一件湿透的旧褂子,抖开,搭在竹竿上。
小花蹲在廊下,正拿着一个布老虎逗平儿玩,平儿还小,被逗得咯咯笑,手舞足蹈的。
杨氏越看越来气,她转身快步走下台阶,走到井台边,火气十足。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晾衣裳?你男人一夜没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陈氏正在搭衣裳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又不是我让他出去的,他一双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还能把他拴在屋里不成?"
杨氏又往前走了一步,叉着腰,加重了语气。
"你还有没有良心?他眼睛都瞎了,大半夜的出去,万一掉进河沟里万一被野狼叼走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咋这么狠的心?"
陈氏终于转过身来。
她站在井台边,手里还攥着那件湿衣裳,水珠正在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她看着杨氏,神色平静。
"我担心他?我担心他什么?他喝醉了酒打我的时候,他躺在那儿啥事不管的时候,他闺女疯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时候,你咋不说他担心过我们娘几个?"
她说着,扯着嘴角冷笑一声,"他要是真死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最后一句,陈氏没有说出口,她打心底里巴不得宋华涛死在外面,省得回来祸害这个家。
杨氏气得胸口起伏,"你……你咋能说出这种话?他是你丈夫,是三个娃的爹……"
陈氏接着把手里那件湿衣裳搭在竹竿上,仔细地扯平了边角。
"是,他是我丈夫,可他配当一个丈夫吗?他配当一个爹吗?"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蹲在廊下的小花和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