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的目光又开始飘远,抬手捶打自己的肚子,“不……不是这样的,它不该来的……我也不该活着……“
小花再也忍不住了,她紧紧拉着大花的双手,用尽全部的力气制止她的动作,她站起来,一把将大花搂进怀里。
她的手紧紧箍着大花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
“姐!你听我说!你活着!你好好的!我在这儿,娘也在,谁都不能把你从我们身边带走!“
大花被她搂着,起初是僵硬的,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来,但她的手指正在慢慢回握住小花的手。
“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甭怕……“
大花没有再说话,空洞的目光渐渐聚焦起来。
陈氏的屋门虚掩着,她坐在床沿边,手里攥着那条叠好的帕子,帕子边沿还沾着一点没有干透的血痕。
她听见隔壁大花屋里那阵动静正在慢慢歇下去,小花的哭声和安抚声。
陈氏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她像是一根被风吹了太久还没有找到可以靠住的屋檐的树枝,终于在自己的那间屋里,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地弯了一下。
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本以为大花嫁了好人家,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没曾想却是这样的人家……
命运为何这样对她三房……
陈氏把那条帕子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她没有出声,眼泪静静地淌下来,顺着她脸颊的纹路滑落到下巴,滴在那条帕子上。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大花疯了,小花还小,平儿才刚会走,老三是个废人,没了他和有了他一样,除了添乱,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大花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大花还没嫁人之前,会坐在灶台边帮她烧火,会替小花梳头,会在她累的时候端一碗水过来。
那时候日子虽然紧巴,但那个家还有模有样。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自己垮下去。
她已经没了丈夫,不能再让三个孩子没有娘。
“不为我自己我,为了大花小花,为了平儿,这个家,我得撑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陈氏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宋华涛正站在门框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身侧摸索着,走得踉踉跄跄,浑身的酒气。
他眼睛上的布条还蒙着,已经很久没有换过,边沿有些起毛了。
他歪着头,在用耳朵辨认屋里的气息,开口时语气理所当然。
"你还没睡?正好,我正好……"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手已经开始解自己腰带上的绳结了。
陈氏坐在床沿边,目光落在他正在解绳结的手指上,目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宋华涛,你走错屋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你不该来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