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这话说得我好像命薄似的……”
“这要论样貌,我杨玉娘长得也不比她宋绵绵差,人也不笨,怎么就不如她了?"
她说着,声音正在慢慢变沉,"先生这是收了她家不少银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先生把笔放下了,神色也冷下来,好赖话听不懂,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我正常干活收钱,收谁家的银子,都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日子我已经说了,十一月十六,要是不信,可以另请高明。"
“不不不,先生,她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不信您。”宋华山赶紧解释道。
这先生可是整个思南县数一数二的先生,算得极准,其他人想让他算还得排着队,这一趟要不是二房,他们还不一定能遇到这个先生。
所以宋华山哪敢得罪?
杨玉娘还是不服气,"可成亲这种事,一辈子就一回,我就想要腊月十八,这个好日子我也想要啊。"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先生脸上,语气笃定。
"您要是看不起,觉得我命薄托不住,那我偏要试试,日子定了之后过得好不好,我自己担着,不怨你,也不怨别人,我就是想要这一天,同一天。"
宋华山站在她旁边,听见她这番话,脸上那层方才还带着犹豫的神情正在慢慢被她的话推着往后挪。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张红纸,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杨玉娘。
沉默了几息才开口,"玉娘,先生都说了十一月十六最合适,你非要跟绵绵挤到同一天……这要是以后……"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怕说重了会让她更固执。
杨玉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华山,啥意思?”
杨玉娘气呼呼道,“你要是也觉得我不如她,那你现在就可以反悔,我杨玉娘也不是非嫁你不可。"
宋华山赶紧想着找一句既能让她留下来又不会让她觉得他站在别人那边的措辞。
他低下头想了想,"玉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将来心里不痛快。"
他说着,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先生,"先生,您看这日子……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你要是实在想听,我给你把利弊都说清楚。"
他说着,翻开那本旧册子,用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了一下。
"腊月十八那天,从八字上看,是乙木生丁火,对宋姑娘来说是旺运的局,可杨姑娘是癸水命,那天火气太旺,水受不住,你们同一天办,两场喜事的气运撞在一起,弱的那个自然会被冲散。"
他合上册子,"你要是非选这一天,以后有什么事,别怪我没说清楚。"
杨玉娘坐在凳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她沉默了良久,还是觉得这先生唬人,平时招摇撞骗惯了,又收了二房的银子,故意给她改个不好的日子,把好日子给宋绵绵那死丫头留着!
她偏不!
不能如他们的意!
"那我还是选腊月十八。"
她停了一下,"先生说得对,日子定了之后过得好不好,我自己担着。可要是因为怕以后不顺就连自己想要的日子都不敢要,那以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华山站在她旁边,看杨玉娘这么笃定,犹豫好久,权衡一番,最后只能妥协。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亲事,不能因为这几句话给黄了啊,换日子就换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