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下。
小花端着一碗水厢房走,刚推开门,跨过门槛,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那一片醒目的红色。
大花还坐在床边,姿势和方才差不多,可她的手,此刻正垂在床沿边,手腕内侧多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正沿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被面上。
她手里攥着一片碎瓷片,还沾着一点没有干透的血。
小花手里的碗落在地上,碎成两半,水泼了一地。
“姐!!!”
小花冲过去,一把按住大花的手腕。
她的手指压在伤口上方,声音又急又抖。
“姐!你干啥?!你疯了是不是?!”
大花没有躲,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着小花那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像是隔着一层很薄的水雾。
过了好几息才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很轻,已经累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花,我不想活了……太累了……”
小花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死死按住伤口。
“你不想活?你不想活我咋办?娘咋办?你肚子里这个娃咋办?你走了,你咋不能考虑考虑我们?”
大花的睫毛颤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陈氏听见动静冲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吹折了的枯枝,在门口猛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床沿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上,又落在大花垂在床边的那只手上,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过了好久,她才抽抽噎噎的哭泣,一脸的懊悔。
“大花……我的儿,你咋就这么想不开……”
她爬过去,一把抱住大花的手。
大花被她抱住时,身体轻轻僵了一下,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由着陈氏抱着她那只还滴着血的手。
老宋头和杨氏听见动静赶过来。
杨氏站在东厢房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老宋头站在她旁边,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大花身上。
“大夫去请了没有?”
小花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对……大夫,我这就去喊大夫。”
老宋头只是站在门口,“把那屋里的刀和剪子都收起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后院也别放绳子。”
陈氏点头,“对,对!我这就收,儿啊……你可千万甭想不开啊。”
小花转身跑出院子。
杨氏站在门口,看着小花跑出去的方向,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这才刚回来,就闹这一出……"
她顿了顿,"这要是传出去,人家咋说我们老宋家?刚回来就要死要活的,这日子还咋过?"
老宋头站在她旁边,斜了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