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只有几个微弱的音节飘出来。
“……表哥,你……你……”
牛大毛低头看着趴在他腿边的春花,脸上没有露出过多的不舍。
春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牛大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期待,只剩下一种沉下去的光。
"为你死……我愿意……"
她的手指松开了,垂地上,没有再动。
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目光落在牛大毛的方向,像是想把最后一点什么留在那里,直到那点光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宋绵绵没有等牛大毛反应。
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他那只还攥着半张符纸的手上,那张符纸已经露了一半,剩下的半截还卡在他指缝之间。
她往前迈了半步,发簪已经握在手里,手腕一沉,簪尾准确无误地钉在符纸中心。
符纸被钉住的一瞬间,边缘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成一小撮灰烬,散在风里。
魏延的剑已经重新抬了起来,稳稳地指向牛大毛的咽喉。
"阿延。"
宋绵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别杀他。"
魏延的剑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就这么死便宜他了。"
宋绵绵把发簪收回袖中,"今晚这么多孩子失踪,总要有人认罪。他死了,那些孩子的账谁来说?谁来作证?"
魏延的剑没有放下,却也没有再往前送。
他的目光从宋绵绵脸上移到牛大毛身上。
"这邪术实在古怪,说不定还能在路上动什么手脚。"
魏延的声音很低。
宋绵绵道,"那就让他动不了。"
魏延沉默了一瞬,收剑弯腰,在牛大毛跪在地上的姿势里扣住他的手腕。
剑起剑落,他把牛大毛的手筋挑断后,又将牛大毛腰间的暗袋和袖口内侧翻检了一遍,确认他没有藏东西才罢手。
牛府前院被火把的光照得透亮。
宋华强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院门还是半掩着的。
他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镰刀,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火把的光跟着涌进去,照亮了前院的地面。
一进去,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一群孩子,大大小小几十来个,正站在院子中央。
有的孩子互相攥着手,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有几个正揉眼睛。
火把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把他们沾着灰土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宋小壮走在最前面。
他的衣裳上沾着灰,脸上也有一道干了的泥痕,可他站得很直,目光越过那些火把的光,落在院门口那些举着扁担和锄头的人影上。
然后他看见了宋华强,整个人像绷了好久的弦忽然被谁松了一扣,步子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
"爹!我在这!"
宋华强提着火把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看了他一眼。
“小壮!小壮你没事吧?”宋华强担心的上上下下打量他,确认他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