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却刚好让他动不了。
牛大毛的手臂被压着,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
"就你这样?你想杀谁?"
宋绵绵不屑嘲讽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不高不低。
"杀我?试试呢?"
宋绵绵说着,脚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牛大毛感到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感,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这么有劲儿!
牛大毛痛得次牙咧嘴,趴在地上,没有回答。
宋绵绵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他脱手的那把刀,掂了一下,然后转手把它丢到一边去。
接着,她伸手从袖中取出发簪,轻轻握在指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是一层沉沉的平静。
她想起了大花所受到的磋磨,想起了小壮也差点被这个烂人拿去献祭,还有这些无辜的孩子……
牛大毛趴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蛇,徒劳地扭动着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
春花原本靠在墙根,当牛大毛被压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动了一下。
她看着牛大毛趴在地上的模样。
她想起八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被家里人卖到镇上的一家茶楼帮工,他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穿一件半旧的绸衫,靠在窗边喝茶。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他身边的,只记得有一天他忽然跟她说。
"你留下吧,不用再回茶楼了。"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唯一一有人要留她的话。
直到牛大毛停止了挣扎,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喘息,春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
宋绵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春花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点。
"表哥……表哥只是走错了路,他一直很苦的。他的腿,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是那些大夫说他治不好,他才开始找那些办法的……你们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夜里经常疼得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不让靠近……"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牛大毛那只被压住的手臂上。
"他说过,等一切结束了,等一切结束了就好了。"
她想起了那些年跟在牛大毛身边的日子。
他给了她最好的一切,给她买新衣裳,她这辈子第一次体验有丫鬟伺候的感觉,这些,全都是牛大毛给她的。
宋绵绵看着春花,"那这和那些无辜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趴在地上的牛大毛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春……春花……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们……她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力气已经被那根压住手臂的力道榨干了大半,却还是硬撑着挤出几个字。
"她…………她是来毁了我的……"
春花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绵绵蹲下身,平视着牛大毛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