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看着她,点了点头。
宋绵绵又看了宋大壮一眼,“哥,你好好养伤,别的事,等你好些了再说,天塌下来,有你老妹先顶着。”
她说完,转身出了堂屋。
小梨坐在堂屋里,手还端着那只粗瓷碗。
她从小到大没怎么被人这么热络地对待过,小时候在戏班子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后来到了云深处,虽然日子好过了,但说到底那是东家赏识她,她也知道自己的本分,从来不敢多要什么。
她能感受到宋家二老看她的眼神不一样,那眼神里头有心疼,像是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可她还没学会怎么当这个自家人。
孙氏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水渍,声音又脆又亮。
“小梨,你爱吃啥?婶子给你做!家里有鸡有鱼,就是不知道你口味儿,咸的淡的你跟婶子说。”
她问得急切,怕招待不周,恨不得把灶房里所有好东西都搬出来。
小梨被她这一问,更慌了神,赶紧放下碗站起来,两只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婶子,不用麻烦了,我啥都吃,不挑嘴。”
孙氏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眉毛一挑。
“那咋行!你头一回来,哪能随便对付一口?你要是不说,婶子就自个儿做主了!”
说着,她已经转身进了灶房,嘴里念叨着。
“红烧肉得炖烂点,小姑娘家爱吃软乎的,再炒个蛋,炖个鸡汤,大壮这伤也得多补补……”
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混着切菜的笃笃声。
小梨站在堂屋门口,听着那声音,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动,默默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宋华强从后院抱了一捆柴回来,放在灶房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小梨一眼。
他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指了指堂屋里的那把太师椅。
“小梨,快坐下歇着,别站着了,你这一路也累了,等饭好了叫你。”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跟自家闺女说话,又像是怕她站着更不自在。
“嗯。”
小梨又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碗沿。
宋大壮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小梨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语气里头带着笑,“你甭紧张,我爹娘就是这样,对人好起来不管不顾的,你习惯了就好了。”
小梨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宋大壮见她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他们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值得。”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看墙上的年画了。
宋绵绵从灶房门口经过,看见小梨还坐在那儿发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