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你慢点……等等我……”她喘着气喊了一声。
宋华东脚步放慢了些,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慢慢走,别急,我先去前面看看。”
他说是这么说,步子稍微放慢了一点。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等着她跟上来,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怕她一个人走夜路害怕。
“你走我旁边。”
小梨赶上来,走在他旁边,能看出宋华东的着急,看得出他这是真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爱了。
“小梨,你别怕,大壮那孩子命硬,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都没事,这回也肯定能扛过去。”
宋华东安慰道,“我们老宋家的人没那么容易倒下。”
小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济世堂,宋华东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里间床上的宋大壮。
他站在门口,看着宋大壮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和微微皱着的眉头,愣了好几息,才迈步走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问了问边上还在给宋大壮消炎的宁大夫。
“宁大夫,他伤得重不重?”
宁大夫把情况又说了一遍,伤口避开了致命部位,好好养养就好了。
宋华东听完,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小梨。
“小梨,你辛苦了,先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守着。”
小梨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她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
宋华东看着她那个样子,没有再劝。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宋大壮的脸上,大壮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宁大夫开好了药方,把药包好,放在桌上,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打着哈欠回去歇下了。
宋华东付了诊金,也没走,就在椅子上靠着。
小梨也靠在床边,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纸透进来灰白的光。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宋大壮的脸,他还是闭着眼睛,可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只要想起昨夜的惊险,小梨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着宋大壮浑身是血的时候,她那时候真的好害怕……
好害怕失去他,好害怕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梨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宋大壮的声音,又低又哑。
“你……你怎么哭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事……”宋大壮用虚弱的声音安慰着小梨。
小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他醒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只是看着他,好像要把这个画面刻进眼睛里。
小梨高兴得喃喃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宋华东听到动静,也醒了。
他看见宋大壮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