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这句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能感受到宋大壮冰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小梨又惊又喜,“大壮哥,你一定要坚持住……”
马车又颠了一下,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听见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车辕上的人回过头,看了车厢一眼,又转回去了。
“这小伙子瞧着底子好,伤口还不致命,只是血流得多,瞧着怕人,不会有事的,你别急,前面就是镇子了。”
他的话不多,可这句话就是莫名地令人安心不少。
马车又走了一阵,远远地看见了镇子的轮廓。
几盏灯在夜色里亮着,斗笠男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到了。”
他勒住马,停在济世堂门口。
小梨从车上跳下来,她跑到医馆门口,抬手就去拍门。
“大夫!大夫!救命!”
她的声音很大,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
她拍了几下,又拍了几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馆里的灯亮了。
门开了,宁大夫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小梨,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宋大壮,眉头皱了一下,赶紧侧身让开。
“抬进来!快!”
斗笠男已经把宋大壮从车上扶下来了,背在身上,稳稳地走进医馆。
小梨跟在后头。
宋大壮被放在床上,宁大夫剪开他的袖子,血淋淋的伤口露出来,任由宁大夫清洗包扎。
窗外,月亮高高悬挂。
小梨守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斗笠男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碗热茶,她才回过神来。
她接过茶碗,手还在抖,可她没有喝,只是捧着。
“英雄,多谢你……要不是你,我们……”
小梨的声音还是哑的,“不知英雄如何称呼?您这趟救了我们,定当酬谢……”
斗笠男摆了摆手,“酬谢就不必了,我是路过,举手之劳罢了。”
“姑娘叫我冯江就行。”
说完,他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把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脸来。
冯江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周正,颧骨高,鼻梁挺,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冯大哥,多谢你……”小梨道。
“你们是云深处的?”冯江好奇地问。
小梨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茶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
“我是云深处的,他叫宋大壮,是东家的哥哥,也是云深处的掌柜,我们刚从黔州城回来,路上遇见了那些人……”
她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声音低了下去,“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她抬起头,看着冯江,认真地说,“冯大哥,你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会记着的,你以后要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