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前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钱里正说什么,杨氏骂什么,宋华山劝什么,他全都听见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就那么坐着,听着这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小花抱着平儿躲在房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从门缝里往外看。
宋绵绵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淡定自若地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咋了?”
她的声音不大。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她身上。
钱里正回过头,看见是宋绵绵,愣了一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把手从背后放下来,拱了拱手,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客气。
“绵丫头来了?你大堂哥打了你嫂子,玲儿半夜抱着孩子跑回娘家了,我来要个说法。”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股子压着的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宋绵绵听是宋士林动手打了钱玲儿,心里愣了下,面上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
她走到堂屋,把包袱放在桌上。
老实说,宋士林的事儿,她还真不感兴趣,可是外人提及宋家,必然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宋绵绵看了一圈,院子里也不见这件事的主人公,而钱里正这么客气,看的是她的面子,宋绵绵自然懂。
她不急不慢道,:“叔,您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咱有啥事,坐下说,站着吵,吵不出结果,只会把事闹大,您当了这些年的里正,应该比我们更明白这个道理。”
钱里正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来了。
他身后那几个钱氏族里的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坐下了,有的坐在门槛上,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有的站着,但气势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
老宋头看见宋绵绵来了,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宋华山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虚。
他看了宋绵绵一眼,又看了钱里正一眼,嘴里嘟囔着,“绵绵来了,绵绵来了好,绵绵你帮着劝劝,别伤了和气。”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软,可那股子讨好的味道谁都闻得出来。
杨氏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还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嘴硬得很。
她看了宋绵绵一眼,又看了钱里正一眼,哼了一声。
“来了又怎样?来了也是我们宋家的人,还能向着外人说话?她宋绵绵姓宋,不姓钱。”
“你们钱家方才就是欺人太甚,欺负我们老宋家没人了?”
老宋头瞪了杨氏一眼,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杨氏见宋绵绵来了,感觉更有底气似得,反而声音更大了。
“少说两句?我凭啥少说两句?人家都欺负到门上来了,我还要夹着尾巴做人?我告诉你,今天谁来了都没用,我大孙子没错!”
“是你们钱家的闺女不贤惠,不体谅男人,还跟男人顶嘴,不打她打谁?换了我年轻时候,这样的媳妇早休了!”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钱里正刚缓和一点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