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试试!”
钱玲儿被他这一吼,愣了一下,但她不怕了。
她不怕他了。
她为他付出了一切,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钱玲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说错了?宋士林,你敢说你娶我不是因为我的嫁妆?你敢说你是真心待我?你敢说你对得起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到宋士林跟前,眼睛瞪着他,里面全是血丝。
宋士林的理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突然断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震得屋子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钱玲儿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五个指印红红的。
钱玲儿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嘴里有一股子咸腥味,是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就那么站着,头偏着,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道红红的掌印,淌进她扬起的嘴角里,混着血,一起咽了下去。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宋士林。
她的目光不重,但像是一根针,扎在宋士林最疼的地方。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宋士林,你打我?你敢打我?”
宋士林气得眼眶发红,看着钱玲儿的眼睛,还是不能消气。
“你这妒妇,我打你又如何?”
“呵,宋士林,你会后悔的。”
蕙兰在床上哭得更凶了,嗓子已经哭哑了,小脸涨得通红,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钱玲儿没有回头,没有管孩子,就那么站着,看着宋士林。
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蕙兰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割在两个人身上。
王娟从门口探了探头,看见钱玲儿脸上的掌印,脸色变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东屋里,老宋头躺在床上,鼾声震天,一高一低的。
他喝了不少,脸红得发紫,嘴巴微微张老师。
他睡得很沉,沉得连外头的吵架声都吵不醒他。
倒是他边上的杨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侧过身,面朝里,把被子蒙住头,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外,把被子拉下来,瞪着房梁。
房梁上的木头纹路弯弯曲曲的,她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脚底下。
蕙兰还在哭,宋士林还在骂,钱玲儿还在吼。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死沉死沉的老宋头,伸手推了他一下。
老宋头没反应,鼾声照旧。
她又推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了些。
老宋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面朝里,把后背留给她,鼾声又起来了。
杨氏骂了一句,掀开被子,趿拉着鞋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