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唾沫星子横飞,“她有啥亲戚?她娘家的亲戚早就不来往了,婆家的亲戚就是我们,她还能去哪儿?你们说说,她还能去哪儿?”
她说着,把目光投向宋华涛,宋华涛坐在门口,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一动不动。
“陈氏那婆娘,她不会是……在外头有人了吧?”
此话一出,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宋头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抬起头看了杨氏一眼。
宋华涛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
他眼睛瞎了以后,耳朵就好使了。
杨氏那句话像是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扎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就是个脾气暴的人,眼睛没瞎的时候,在家说一不二,谁敢给他脸色看?
眼睛瞎了以后,他萎了,蔫了,像是霜打的茄子,可蔫了不代表心里头没有火。
陈氏是他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是他孩子的娘。
他可以说她打她骂她,那是他的事,可别人不能碰她,她也不能碰别人。
她在外面有人了?
她敢?
宋士林看了他三叔一眼,见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不敢多说了。
杨氏见宋华涛不说话,又转向宋士林。
“你三婶那个人,好吃懒做的,又爱贪小便宜,在村里谁不知道?上回牛家给了银子,她回来那个得意劲,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走路都鼻孔朝天,她能在家待得住?她能老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平时没事就往外跑,一出去就是大半日,家里的活不干,孩子也不管,要不是看她能从牛家拿东西回来,我早把她轰出去了。”
而且陈氏都和老三分房睡多久了,老三如今这个模样,她才不信陈氏能守得住呢。
她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东西,老三,我越琢磨越觉得陈氏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倒是放个屁啊!”
宋华涛坐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手在抖,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他恨陈氏,恨她不守妇道。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瞎了。
她要是真在外面有人了,他能咋样?
他瞎了,啥也做不了。
如今自己连门都出不去,他还能咋样?
宋华涛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这辈子,欠下的债,怕是还不清了。
自己眼睛没瞎的时候,在外头找了金娥,背叛过陈氏,也打过她,骂过她,把她不当人看。
但即便如此,陈氏这个婆娘也不能背叛他!绝不允许!
杨氏看见他不吭声,觉得宋华涛怂了,更来气了,骂了一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媳妇跑了,你连屁都不放一个?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眼睛瞎了,心也瞎了?你就不能吭一声?”
宋华涛还是不说话,低着头,把脸藏在阴影里,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花抱着平儿站在灶房门口,两只手紧紧地搂着弟弟。
平儿已经睡着了,趴在她肩膀上,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她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