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挪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她把劈柴尖的那头插进门缝里,轻轻地往上撬。
门闩发出吱吱的响声,她不敢用力,怕惊动外面的人,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她的手上全是汗,劈柴在手里打滑,好几次差点脱手。
她咬了咬牙,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又继续撬。
门闩往上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她的手酸得要命,手腕像是要断了,可她不敢停。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今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从槽里滑出来了。
陈氏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呼吸声还在,粗粗的,沉沉的,看来没醒。
她轻轻地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缝,够她侧身挤出去。
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的心又提起来了,还好外面的人没动静,她又慢慢地往外挤。
她终于出来了。
陈氏贴着墙根,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月洞门那边挪。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她只敢贴着墙根走,墙壁上的青苔滑溜溜的,蹭了她一身的泥。
陈走得很慢,心咚咚咚地跳,手心全是汗,她也不认识路,只晓得往前走。
穿过月洞门,走过那条窄窄的过道,绕过那堆杂物,一路跌跌撞撞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只要远离柴房,越远越好。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拐了好几个弯,累得气喘吁吁,腿软得像面条,好几次差点摔跤。
陈氏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走。
“赶紧的,这药要是不赶紧送过去,仔细你的皮!”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陈氏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看着就近有个门洞,门洞边上正好有处茂密的花丛,整个人往花丛里一缩。
这月季也不知多久没修剪了,枝枝叉叉的到处乱伸,刺又多又尖,扎得她胳膊和脸生疼,可她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
陈氏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出去,是两个穿青布褂子的丫鬟,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前头那个高个子,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药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后头那个矮个子,提着一个食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快点快点。”
前头那个高个子的丫鬟催着,脚步更快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跟着吗?你急什么,她喝不喝还不一定呢。”
后头那个矮个子的嘟囔着。
“上次你送去的药,她不是全泼了?泼了一地,还把你手烫了,你忘了?这回我可不走前头了,你走前头,上回她那碗药泼过来,正好泼在我新做的褂子上,洗都洗不掉,一件褂子好几钱银子呢。”
“她泼她的,咱们送咱们的,泼了是她的损失,又不是咱们的,春花姑娘又不会扣咱们工钱。”高个子的说,脚步没停,嘴上却也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