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玲儿没应她,走进灶房,眼睛在灶台上扫了一圈,心里头有点发虚,但脸上没露出来,下巴微微抬着。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到处灰扑扑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挽起袖子。
袖子卷了两道,露出一截胖乎乎的胳膊,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还是她嫁过来时她娘给的。
小花不知所措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嫂子,我来吧,你去歇着。”
小花小心翼翼地说,在她看来,这个嫂子也是不好惹的,脾气不好。
钱玲儿摇了摇头,笃定道,“不用,你出去看着平儿,别让他掉井里,这里交给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之前也远远瞧见过几回陈氏烧饭,看着也不难。
她伸手去拿锅铲,锅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她想象的重。
她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锅铲的木柄上油腻腻的,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她又拿起菜刀,菜刀更重,刀背厚,刀刃薄。
她把刀放下,又拿起来了,犹豫着先从哪儿下手。
小花站在门口,她看着钱玲儿那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头替她发愁,但又不敢多嘴,怕惹她生气。
“嫂子,要不我先帮你把火添上?”小花试探着问。
“不用。”
钱玲儿的声音硬了些。
她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拿碗。
洗好的碗摞在盆里,油腻腻的。
她刚去拿起一个碗,一个没抓稳,从她手里溜出去,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手肘撞在灶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出来。
小花赶紧跑过来,蹲下去捡碎碗片。
“没事没事,我来捡。”
钱玲儿拦着她,“不用。”
说完,她自己蹲下去捡,碎瓷片扎了一下她的手指,血珠子立刻渗出来了。
钱玲儿看着那道口子,愣了一下,难得没有矫情逼的大喊大叫,当初生娃的时候,比这个痛不晓得多少倍。
她把手缩回来,在衣裳上蹭了蹭。
小花还是蹲下去,把碎碗片捡干净了。
她站起来,看着钱玲儿的手,“嫂子,你手破了,我去找块布给您包上。”
钱玲儿摇了摇头,“没事,不疼,比起我生蕙兰,这算是毛毛雨了。”
说着,她把手伸进嘴里含了一下,又抽出来,继续干活。
小花站在旁边,说了她也不听,说了反倒让她觉得被小瞧了。
钱玲儿又去洗锅,锅底烧黑了,她用丝瓜瓤使劲擦,擦了好一会儿,锅底还是黑的,她额头上渗出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脖子里。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还沾着水,擦得脸上一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