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赶了多日的路,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虽说马车铺了厚厚的褥子,可颠簸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昨晚睡在驿站,床板硬邦邦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一大早就又爬起来赶路,这会儿眼皮沉得直往下坠。
“到了?”
魏延把水囊递给她,“到了,喝口水,醒醒神。”
宋绵绵接过来喝了一口,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揉了揉眼睛,把睡乱的头发拢了拢。
马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云深处黔州分楼后院。
马车停稳,青鹤先打了声招呼。
宋大壮急匆匆从大堂赶来。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绵绵!”
宋大壮唤了一声。
宋绵绵掀开车帘,还没下车,就宋大壮跑过来。
几个月不见,他又壮实了不少。
好久没见到亲人,这一下,竟然鼻子一酸。
宋大壮跑到马车跟前,扶着宋绵绵下了马车。
“慢点儿,慢点儿,别摔了。”
宋绵绵搭着他的手跳下来。
“哥,我没事,你老妹我还没那么娇弱。”
宋绵绵笑着调侃道。
“啥哦,坐那么久的马车,身子肯定不舒坦。”
宋大壮自己光是坐马车来回黔州城和白云镇,都觉得累挺,当然知道赶路并不是一件易事。
宋绵绵笑了下,“坐久了,腿确实有点麻。”
宋大壮低头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
几个月不见,妹妹又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没有休息好。
“瘦了。”
宋大壮一脸心疼,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两个字。
宋绵绵笑了,“是吗?我还觉得我胖了呢,天天在马车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我倒是瞧着,哥你才瘦了,下巴都尖了。”
宋大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她的脸,一脸不信,也不跟她争,弯腰从马车上拎起随身行李,大步往酒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生怕她没跟上,看见魏延走在旁边,才放心地转过头去。
宋绵绵跟在后面,看着宋大壮宽厚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小梨从门里出来,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裳,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髻,别了一根银簪子,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她看见宋绵绵,快步迎上来,把茶杯递给她,轻声说,“绵绵姐,喝口热茶。”
宋绵绵接过来,茶是刚泡的,烫嘴,她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大壮哥一早上就在念叨,说绵绵姐你今天该到了,饭都没好好吃,隔一会儿就到门口张望一回。”
小梨小声说,眼睛往宋大壮的方向瞟了一眼。
宋大壮正在院子里搬行李,听见小梨的话,他头都没抬。
“我哪有念叨?我就是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