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已经到了门口,正要出门,宋华东刚从茅房出来,正好遇上。
“二嫂,你这是去哪儿?”
孙氏把回村的事说了,宋华东点了点头。
“成,那二嫂你路上慢点。”
孙氏笑着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陈氏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看着床帐。
昨儿个从孙氏那儿回来,她心里头像是有根刺扎着,翻来覆去地琢磨孙氏说的那些话。
大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灶房里疼了一天一夜生下的第一个娃。
后来大花大了,懂事了,帮着家里干活,烧饭洗衣带小花,后面带平儿,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隔壁屋传来宋华涛的鼾声,一高一低的,跟拉风箱似的。
她听了一会儿,心里头骂了一句,又翻过来了。
她跟宋华涛早就分屋睡了,他那屋里臭烘烘的,她懒得过去。
她这屋虽然也乱,但好歹清净。
外头鸡又叫了一遍。
小花睡在她旁边,平儿睡在床最里头,靠着墙,四仰八叉的,手和脚都伸开着。
陈氏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她趿拉着鞋,走到柜子边,从里头翻出那件靛蓝色的褂子。
这件褂子是她最好的衣裳了,没舍得穿几回,叠得整整齐齐地压在柜子底下。
她把褂子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觉得还行,就放在床边,又翻出一条干净裤子换上。
她站在床边,又看了一眼小花和平儿。
小花睡得很沉,呼吸细细的,平儿翻了个身,嘴里说了几句模糊不清的梦话。
陈氏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天还没大亮,院子里灰蒙蒙的,几只鸡蹲在窝里,缩着脖子,眯着眼睛。
空气里都是露水的潮气,凉丝丝的。
她走到院门口,正要拉门闩,东屋的门开了。
杨氏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上下打量了陈氏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的疲惫看到她手里的包袱,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你这一大早的,鬼鬼祟祟是要上哪儿去?”
陈氏站住了,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我去牛家看看大花,好些日子没见了,心里头惦记。”
杨氏愣了一下,眼睛里的睡意一下子消了大半,声音也拔高了些。
“想一出是一出。”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去就去,甭惹事,牛家不是咱庄稼人,说话做事都要讲分寸,别丢了老宋家的脸。”
“晓得了。”陈氏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嘀咕。
真是事儿精,我去看自己闺女,还能惹啥事儿?
一点事儿都要说教几句,可显着她婆婆威风了呗。
杨氏哼了一声,“早去早回,家里一堆活等着呢,孩子要是哭了我可不管,你自己掂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