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怕是关系户吧?认识宁大夫就是不一样啊,插队都插得理直气壮的,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只能老老实实排队咯。”
小李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盘纱布,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看宁大夫,
宁大夫直起腰,把手里的白布搭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凝重,目光扫过那些闹腾的病人。
“都安静一下。”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几个闹腾的病人被他这么一扫,声音都弱了几分,但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那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什么,被宁大夫的目光看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宁大夫把白布从肩上拿下来,卷了卷,塞进袖子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堂屋中间。
“老夫治病救人,讲的是救急为先,诸位来我这里看病,我自然一视同仁,该先看谁,后看谁,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伸手指了指他的腿。
“你的腿是老毛病了,风湿入骨,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也不会因为你多等一刻钟就加重。”
“我上回给你开的药吃完了没有?你是不是没按时吃?看你脸色,这半个月又没忌口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酒不能喝,你偏不听,就是华佗再世,也治不好不听话的病人。”
那中年男人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低下了头。
他确实没按时吃药,也确实喝了酒,被宁大夫当着这么多人点出来,不吭声了。
宁大夫又转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把了把脉。
孩子烧得脸蛋红扑扑的,额头烫手,昏昏沉沉地靠在娘肩膀上,眼睛半闭着。
宁大夫直起腰,声音放柔了一些,“孩子的烧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已经看过了,是风寒入里,吃两副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你先到旁边坐着,让孩子喝点温水,一会儿我亲自给她看,耽误不了。”
那妇人听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诶,好好,谢谢宁大夫。”
人家大夫都答应了会亲自过来看,她自然是乐意的。
妇人抱着孩子退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
宁大夫又看了蹲在墙角那年轻后生一眼,声音带着威严。
“你,腰肌劳损,老毛病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干重活,别搬重东西,你不听。”
“你今天来,开药?还是扎针?你排不排队都一样,反正治标不治本,你要是听我的话,在家好好歇着,比来我这里强十倍。”
那年轻后生被他这么一点,讪讪地笑了笑,坐回长凳上,不吭声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宁大夫扫了一圈,堂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几个本来也想跟着起哄的病人,见状也不吭声了。
宁大夫行医几十年,在这白云镇的威望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他说什么,病人信什么。
宁大夫转过身,对小李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小李,你带他们几个去登记,按顺序来,一会儿我就出来,先把那位大嫂孩子的方子开了,让伙计去抓药,别让人家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