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宋华涛眼睛瞎了还不老实,整天使唤她。
说杨氏又骂她了,嫌她懒嫌她邋遢。
说这个家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要不是为了平儿,她早走了。
孙氏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应一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说着说着,陈氏突然问起,“二嫂,你家绵绵最近来信了没有?她在京城咋样了?可说啥时候回来啊?都好久没瞧见她了,还真有点惦记呢。”
孙氏脸上这才露出笑来,那笑容里带着掩不住的牵挂。
她放下鞋底,把手搭在膝盖上。
“这几日才来了信,说是和延小子一块回来呢,叫咱甭担心,估摸着脚程,怕还有五六日。”
“这丫头,走的时候也没说啥时候回,这回突然就要回来了,我这一听说,心里头高兴得跟啥似的,这几晚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她回来了给她做啥吃的。”
孙氏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绵绵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炖得烂烂的,她一个人能吃大半碗,延小子爱吃鱼,上回炖了一条鲤鱼,他吃得也不少,回头我得请松老先生帮忙钓几条回来养着,就等他们回来再弄。”
陈氏在旁边听着,跟着咽了口唾沫,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嚼了一口,“二嫂,你甭说他们了,你手艺好,这些菜我光是听听都馋得流口水咯。”
孙氏笑了笑,“到时候你们也过来吃饭,大家伙儿人多,一块吃饭,热闹热闹。”
“那敢情好啊,我这个做婶娘的,肯定过来给绵绵接风洗尘。”
陈氏说着,不由得感叹,“二嫂你可真有福气,绵绵有出息,找了个好女婿,你这当娘的也跟着享福,不像我,天天搁老宅伺候这个伺候那个,一家子可净挑我一个人使唤了。”
她说着,把花生壳吐在手心里,又扔到桌上,也不管掉了几粒在地上。
孙氏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谦虚着,“享啥福?我和你二哥就是个种地的,粗人一个,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我就高兴,别的啥也不图。”
她说着又低下头纳了一针,边纳边念叨,“绵绵回来,我得提前把她的屋子收拾收拾,被子晒晒,床单洗洗,铺得软软和和的。”
陈氏优哉游哉翘着腿,“绵绵那屋子是空了好久了,但我瞧着你时不时擦一擦,灰都没落下过,还是你勤快,我就懒得整这些。”
她说着,又找补一句,“当然,我这可不是懒哈,苦日子我也是过得的,二嫂你也晓得刚生平儿那会我有多难,不过我现在算明白了个道理,就是凡事都甭太操心,干啥都不如躺着来得实在舒服。”
孙氏笑着点头,“这日子啊,各人有各人的过法,这辈子就这么长,咋开心咋过。”
陈氏啃着花生米,一边嚼一边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早飞到别处去了。
她对孙氏这些家长里短的话不太上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头想着自家的糟心事。
这闲一段时间,等天不那么热了,还是要出去找点儿活儿干,如今老宋家,就数她三房过得最难了。
她还是要赚点银子,不为别的,也要为平儿的将来做打算呐!
三房的门楣还是要撑起来。
孙氏也没再说,低头继续纳了几针,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三弟妹,你家大花……好些日子没见着了,上回见着她还是出嫁的时候吧?”
陈氏接话,“嗯,她现在怀了身子,在牛家养着呢。”
孙氏哦了一声,点点头,“怀了身子是要好好养着的,大花从小就瘦,可得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