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闷不吭声地进去,撞上什么不该听的,老太太又要骂她鬼鬼祟祟像做贼。
杨氏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看见陈氏端着茶进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上下打量了陈氏一眼,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衣裳皱巴巴的心里头更不痛快了。
正愁有火没处撒,这懒婆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大半天的窝在灶房里干啥呢?几块碗洗了一个时辰还没洗完?你是摸蛆呢?家里活不干,就知道躲懒,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你瞅瞅你那衣裳,穿得跟要饭的似的,也不嫌丢人,不晓得的,还以为咱老宋家咋虐待你这懒婆娘了,丢死个人!”
杨氏指着陈氏的鼻子,一句接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陈氏挠了挠耳朵,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把杨氏这些话放在眼里。
不是骂不过,而是真要和这老太太干起来,才是真的不讨好。
不如就当她是只聒噪的蚊子,只要不在乎老太太骂什么,那也拿她没辙。
“咋的?翅膀硬了?老娘跟你说话,你是听不见是吧?”
陈氏把茶碗放在桌上,赔着笑脸。
“娘,我这不是在洗吗?碗多,得一个一个来,我刚已经把碗洗完了,灶台也擦过了,正想问问娘还有啥活要干呢。”
这个老虔婆,自己儿子不争气,拿我撒气,有本事找你大儿子闹去,跟我耍什么威风。
杨氏哼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呸了一口,把茶水吐在地上。
“这是茶还是刷锅水?一股子腥味!你连烧个水都烧不好,你还能干啥?”
陈氏心里头憋屈,但不能顶嘴,顶了就又是一场架。
上回跟杨氏打了一架,被赶出去大半夜淋雨走了二十里路,那滋味她可不想再受一次。
“娘,我去看看衣裳干了没有,收进来叠好。”
陈氏找个借口,转身就往外走。
“滚吧滚吧,看见你就烦,少搁这儿碍我的眼!”
杨氏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陈氏出了堂屋,走到院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老虔婆,p话真多,我呸!老娘熬不死你!”
陈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假装收了晾着的几件衣裳,叠好放在廊下的椅子上,然后悄悄溜出了院门。
陈氏一路往村口方向走。
清水村这一片,陈氏能说上话的人没几个。
村里的媳妇大娘们看她不顺眼,觉得她懒,嘴碎,爱显摆,还不爱干净。
杨氏骂她,宋华涛也不拿她当回事,钱玲儿聊不来,王娟这个人接触下来还是虚伪,老宅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来想去,也就二嫂对她最好,不嫌她穷不嫌她懒,见了面总是笑呵呵的,每回去二房,也总能蹭上点好吃的。
所以,这并不能怪她老往二房去呀!
二嫂那个人,老实包子一个,待人好,人缘也好,整个清水村谁不夸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