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老大这样子,当娘的也心疼呀。
宋华山的笑又上来了,咧着嘴,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嘴里不住地说,“谢谢娘,谢谢爹。”
老宋头摆了摆手,“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太铺张就行,你不年轻了,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实实在在的,比啥都强。”
宋华山乐呵呵地应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杨氏叫住他,“你娶了那丫头,回头这辈分怎么算?这不乱套了吗?以后士林见了她,是叫娘还是叫表妹?”
要让士林管一个比自己年纪都小的叫后娘,这不乱套嘛?
士林那儿,还指不定是个啥想法呢,这都当爷了,一把年纪,也不靠谱。
宋华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摆摆手。
“娘,您就是想得太多了,辈分的事好说,各论各的,不碍事,士林不乐意喊娘,喊声姨也是可以的,咱甭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都是一家人,还分得那么清楚干啥?进了咱家门就是咱家的人,管她以前是谁!”
杨氏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宋华山的鼻子絮叨了好一会儿。
什么一把年纪不要脸,老不正经,糟蹋了宋家的门风。
宋华山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憨憨的笑,也不还嘴,就那么听着,像一堵厚墙,任你风吹雨打。
反正只要出银子让他娶了玉娘,干啥都乐意。
杨氏骂够了,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
“行行行,你翅膀硬了,爱娶谁娶谁,我不管了!”
“反正银子就那么多,八两,多一文都没有,你自己掂量着办!到时候出了差错别来找我!娶回来要是过不好日子,也甭来跟我哭!”
宋华山见她终于彻底松口了,赶紧应了一声。
又怕杨氏接着絮叨下去,大步出了堂屋。
杨氏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造孽啊,造孽啊,咱老宋家上辈子是欠了谁的……”
老宋头还是没吭声,他脚边的烟灰散成一团灰白色的末儿,他又慢吞吞地装上一锅,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
宋华山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他觉得今天的天格外蓝,太阳格外亮,连院子里那几只刨食的鸡看着都顺眼了。
他哼着小曲儿,大步出了院门,准备去镇上置办聘礼。
他脑子已经想到了杨玉娘穿上大红嫁衣的样子,想着她站在堂屋里给他端茶倒水,喊他“相公”的样子。
想着往后自己也有热炕头,有媳妇暖被窝,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恨不得今天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