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人应了一声:“叔,是我,大柱,我给玉娘送点野兔子肉来,昨儿个在山里套了只,可肥了。”
杨玉娘赶紧把耳环摘下来塞回枕头底下,理了理头发,装作不经意地走出屋。
院子里,赵大柱穿着一件补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提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兔肉白嫩嫩的,看着就新鲜。
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憨憨的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却一直往杨玉娘的方向瞟。
杨玉娘她爹接过兔子,笑着说,“大柱啊,你自己留着吃就行了,老往这儿送,怪不好意思的。”
赵大柱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说:“叔,这个给玉娘补补身子,我看玉娘这几天脸色不太好,瞧着像是没吃好。”
他说着,又看了杨玉娘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讨好。
杨玉娘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眼尖,我自己都没觉得脸色不好。”
她说着,转身回了屋,也没请他进来坐。
杨玉娘忽冷忽热的态度,赵大柱也早就习惯了。
他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脸上还挂着笑,跟她爹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舍地回头往杨玉娘那屋看了一眼。
杨玉娘在屋里听见他走了,从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
她撇了撇嘴,心里头想,长得再壮实有什么用了,穷光蛋一个,嫁过去怕是连件新衣裳都穿不上。
她可不想像她娘那样,一辈子窝在这破地方,日头晒雨淋的,不到三十就老得跟五十似的。
她要嫁进宋家,穿绸缎,戴银簪,吃香的喝辣的。
她重新躺回床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搭在肚子上,心里头盘算着宋华山什么时候来提亲,届时聘礼要多少,酒席要摆几桌。
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好像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被八抬大轿抬进宋家的门。
她又想起赵大柱,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他自己没本事,怪谁?
下回他再来,还不能让他死心,万一宋华山那边出了岔子,还得有个退路。
她这么想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大柱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头美滋滋的。
他方才瞧见杨玉娘今天穿的那件淡绿色褂子,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腰身也更细了,真漂亮。
她靠在门框上那样子,懒洋洋的,他恨不得多看她几眼。
他知道自己家条件不好,配不上她,可他愿意努力,多打猎,多种地,攒够了钱就去提亲。
他想着想着,脚步更快了,心里头干劲十足。
……
宋华山回到清水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照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宋华山摸黑走到老宅门口,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灯还亮着,陈氏还在灶台前给一家子烧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