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院子里传来娘的声音,隐约听见狐狸精,顶嘴没良心这些字眼。
过了一会儿,屋门被推开,钱母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钱母一屁股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钱玲儿看着她的样子,赶紧问。
“娘,咋了?你刚才跟谁吵架了?”
“还能有谁?你那好男人!”
钱母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横飞。
“我刚才就说了那狐狸精几句,让她有点眼色,别老往你男人跟前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猜他咋说?”
她学着宋士林的语气,声音拔得更高了,“他说啥?说娟儿是我带回来的,是我宋家的人,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您还说我针对她,那狐狸精,当真是个会吹枕边风的!”
钱母说着说着,越想越气。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嫁到他们家来,就这么被人欺负?我做娘的,说你男人几句还不行了?”
“他还跟我顶嘴!一个晚辈,刚考上秀才,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往后还得了?”
钱玲儿嘴唇哆嗦了两下,紧紧攥着被子。
换从前,都是她给宋士林脸色看,都是宋士林哄着她,如今竟然连她娘都敢顶撞了。
肯定,肯定是那个狐媚子教的!
“他真的这么说?”钱玲儿问。
“我还能骗你不成?”钱母的声音更大了。
“你是正房,宋士林求着明媒正娶的媳妇!当初要不是咱家,他还有条件考上这个秀才?”
“还有那个王娟算什么东西?顶多一个妾,她凭什么?她在你男人耳边吹吹风,你男人就护着她,这宋家是太不把我们钱家放在眼里了!”
“好歹咱们钱家也是村里头有头有脸的,哪儿能任他这样欺负了去?今儿个要是不让他给个说法,你在这个家里,还能站得住脚吗?”
钱玲儿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湿印子。
“他变了……”钱玲儿委屈道。
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被他哄骗,就该听爹娘的话……
钱母看她哭,考虑到她刚生完娃,身子还没恢复,也不好再骂了。
如今娃也生了,木已成舟,还能咋办?
她叹了口气,拉着钱玲儿的手。
“不行,闺女,咱不哭!”
钱母的声音放低了,但还是带着火气。
“你现在哭,就是遭了那狐狸精的道儿了,那狐狸精在背后指不定怎么笑你呢,咱不能便宜了那狐狸精!”
钱玲儿吸了吸鼻子,她看着钱母,眼神里带着委屈和迷茫。
“娘,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去哪儿都带着她,我能怎么办?如今我连床都下不了,我还能追着他跑?”
钱母皱着眉头,想了想,拉着钱玲儿的手。
琢磨了好一会儿,她才掏心窝子似的道。
“你得抓住男人的心,你跟他吵,跟他闹,只会把他往狐狸精那边推。”
“天底下男人都这样,你越闹他越烦,越烦越往温柔乡里钻。”
“那狐狸精一看是就是个会哄人的,会撒娇,会装可怜,会在他面前扮乖,你得学学她,不能光会哭,光会闹。”
“你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你不会比她还差,你只要用心,你男人还能往外跑?”
钱玲儿低着头,闷闷地说。
“娘,我学不会。我不会装,不会哄人,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低声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