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家人来了,她就不用留下来了。
杨氏难得道了谢,“多谢你啊,这我们都不在家,谁也不晓得她要挑这个时辰生呐,改日再登门道谢。”
王婶子笑了笑,客套了几句就回去了。
陈氏抱着平儿站在院子里,小花拉着她的衣角,平儿被吵醒了,哇哇地哭。
陈氏把平儿递给小花,说,“你抱着弟弟回屋睡觉,别搁产房门口转悠,里头血呼啦的,不吉利。”
小花接过平儿,乖乖带回屋去哄。
钱玲儿的叫声越来越密。
杨氏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
“这稳婆咋还不来呢?”
陈氏也不乐意进产房,自觉的去灶房烧热水。
过了大概一刻钟,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氏领着李婆子跑进来了。
李婆子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腿脚利索,挎着个蓝布包袱。
包袱里头装着剪刀、布条、草药,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她一进院子就问,“人在哪儿?开了几指了?”
杨氏赶紧说,“在屋里,在屋里,您快进去看看。”
李婆子进了厢房,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掀开被子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已经开了五指了,快了,你们都甭慌。”
“热水烧了没有?布准备了没有?”
陈氏从灶房探出头来,“烧了烧了,热水有,布也有。”
李婆子点了点头,“好,再来两个人帮忙,按住她的手,甭让她乱抓。”
杨氏揽下烧水的活儿,陈氏只得去产房帮忙了。
孙氏和陈氏赶紧进去,一个按住钱玲儿的手,一个按住她的腿。
钱玲儿疼得浑身发抖。
李婆子说,“甭咬到舌头了,给她块布咬着。”
孙氏赶紧从包袱里拿了块布,叠了叠,塞进钱玲儿嘴里。
钱玲儿咬着布,声音闷闷的,眼珠子都是红血丝。
李婆子蹲在床边,一边忙活一边说,“使劲,使劲,再使把劲。”
堂屋里,老宋头他们抽着烟袋。
这是士林第一个娃,也是大房第一个重孙,希望是个男娃。
产房正焦急地生娃,院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好几个人。
大家回头一看,钱里正和他媳妇来了。
钱里正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发梳得齐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钱母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褂子,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在家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
钱里正婆娘一进院子,就看见杨氏站在厢房门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像是见了仇人似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声音又尖又利,嗓子都喊劈了。
“杨老太!你们宋家是咋回事?我闺女快生了,你们全家跑出去吃酒席?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你们安的什么心?”
杨氏被她这一通吼,笑脸顿时拉下去,但这事确实是他们理亏,所以就忍了几句。
钱里正婆娘不依不饶,声音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