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下着大雨,一个人走的。”
“真的假的?为啥呀?”
另一个媳妇问,声音也压低了。
“还能为啥?吵架呗,吵得可凶了,好像就是她老婆婆说她懒,说她一天到晚不着家,说她不是个好媳妇,隔得远,听得也不大清楚。”
“啧啧啧,要我说啊,她老婆婆也没说错,你看她三房,就因为嫁了个闺女大花,她平时在村里,走路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谁家也看不起。”一个老妇鼻子冷哼一声道。
“你要说真正发达的,那二房不比三房过得好?这房子盖的,大片的田地雇人做,更不用说外面的生意了,也没见老二两口子和她一样啊!”
“所以呐,这做人,不能太飘!”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大多都是平日里陈氏最爱炫耀的那几个人家。
孙氏听着这些话,说到底,都是老宋家的事,她就没怎么吭声,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地捶在床单上。
桂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各洗各的。
那几个媳妇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越说越来劲了。
“你们是不知道,昨儿个夜里那动静可大了。我家离宋家老宅就隔了两户,听得清清楚楚的。”尖嗓子的媳妇身子往前探了探。
“就听见在骂,骂得可难听了,什么难听骂什么。”
“那老三媳妇呢?她那性子能没吭声?”另一个媳妇问。
“吭了,怎么没吭?她那个嗓门,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我从窗户眼偷偷看了,看见她从巷子里出来,往村东头走了。”
“往村东头?那不是去牛家庄的方向吗?”
“八成是去投奔闺女了,啧啧啧,你说这人,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跑去女婿家住,也不嫌丢人。”
那个老妇又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酸味。
“她舍得嫁闺女呗,一个老头子也让进嫁过去。”
另外一个妇人反对道,“牛家那是啥人家?祖辈做的茶山生意,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咱的腰粗,她跑去住几天,牛家还能把她赶出来?”
“再说了,陈氏那个性子,嘴巴能说会道的,指定哄都能把人哄住。”
“这倒也是,所以她平日里能显摆。”
“显摆就显摆呗,人家有那个本钱,你们要是有个闺女嫁到牛家去,你们也能显摆。”一个年轻媳妇笑着说。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了陈氏平时的为人上。
这时候,一个媳妇突然喊了一声。
“哎,你们看,那不是老三媳妇吗?”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口的石桥上,一个人正往这边走,身上挂着包袱,手里提着布袋子,沉甸甸的,走得气喘吁吁的。
不是陈氏是谁?
孙氏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陈氏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裳,料子是细布的,看着就不便宜。
她特意在过桥的时候放慢脚步,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哎呀,还真是她!”
尖嗓子的媳妇站起来,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仔细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