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新做的藕荷色褂子拿来,”春花吩咐道。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衣柜里翻衣裳。
春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拿起梳子把头发拢了拢,浑身上下收拾得妥妥帖帖的,这才带着丫鬟出了门。
她走起路来腰身一扭一扭的,路过游廊的时候,两个扫地的小丫鬟看见她,赶紧停下手里的活,退到一边。
“春花姑娘。”
春花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外院,春花远远地就看见陈氏坐在厅房里。
春花脸上堆着笑,迈步走进去。
陈氏坐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等人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春花站在门口,看到陈氏这身粗使婆子的衣裳,也是愣了下,靠近过去,还能隐约闻到一股酸臭味。
春花心里头一阵嫌弃,但脸上半点没露出来。
“亲家母,让您久等了。”
春花的声音甜甜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刚点事耽搁了,走不开,您别见怪。”
“这一大早的,吃早饭了没有?灶房的人有没有给你送吃的来?我吩咐过她们了,让她们好生招待你,不知道办了没有。”
陈氏看见春花来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有点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她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气愤。
“春花姑娘,你可来了!你们牛家的下人,太不像话了!灶房那几个丫头,狗眼看人低,欺负我是外头来的,还说我是骗子,说我不像是大花的娘。”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老娘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被个下人这么欺负!”
春花听了,脸上的笑容没变,眼里悄然闪过一丝不耐。
她走上前去,拉着陈氏的手,拍了拍,语气亲亲热热的。
“亲家母别生气,那些丫头不懂事,回头我收拾她们,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再说,你是大花的娘,是牛家的正经亲戚,她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给您脸色看?您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
春花一边说,一边拉着陈氏的手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姿端端正正的。
春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当家主母的派头,跟歪在椅子里的陈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氏心里头的火气消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委屈,絮絮叨叨地说着。
“那几个丫头嘴可厉害了,还敢笑话我,你是没看见她们那个样子,一个个的,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鼻孔朝天,好像她们才是主子似的。”
春花耐着性子听着,脸上始终挂着笑,时不时点点头。
她心里头却暗暗鄙夷。
一个乡野村夫,这副打扮,谁会,相信和牛府有什么关系?
但她嘴上说的是另一套。
“亲家母,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那些丫头都是乡下买来的,没规矩,不懂事,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回头我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知道知道好歹。”
“来,您消消气,喝口茶,牛家别的没有,茶山上出的茶叶还是不错的,您尝尝。”
春花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去,沏壶茶来,用今年的新茶,亲家母大老远来的,得尝尝。”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牛家几座大茶山,所有的收益,都来源于山上的茶。
茶叶不算顶好,但是在整个白云镇周边,也是够用了,还有一部分,也会销到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