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将士们心怀忠诚,渴望重振旗鼓,这才是关键,末将所做,无非是因势利导,尽本分而已。”
楚峥听罢,轻轻点头,又咳了两声,才缓声道。
“魏校尉过谦了,因势利导四字,看似简单,实则最考较统帅之能,看来父皇慧眼识人,委以重任,确是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感慨道,“如今朝中,能如校尉这般专注实务,心无旁骛的臣子,是越来越少了。”
楚峥抬起眼,看向魏延。
魏延迎上他的视线,面色沉静。
“殿下谬赞,为臣者,理当恪尽职守。”
“末将只知,陛下交付黑云骑,便是交付了一份护卫京畿的重责,不敢有丝毫懈怠,亦不敢分心他顾。”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楚峥看着魏延无波澜的脸,知道今日此番迂回试探,恐怕难以取得实质进展。
他脸上却未显失望,反而那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些。
思量过后,楚峥才似不经意般轻轻一叹。
“魏校尉年轻有为,深受父皇信重,执掌黑云骑,实乃我大东之幸。”
“如今北境虽暂安,然暗流涌动,朝中……亦需魏校尉这般刚正不阿的栋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
“本王自幼体弱,于军政大事上力有不逮,唯敬佩真正有能之士。”
“七弟……性子急了些,擅用雷霆手段,他向来觉得自己才是承继大统的不二人选,对军中势力,更是志在必得。”
“前些日子,他似乎对黑云骑的粮草调配,也格外关心呢。”
“魏校尉以为,七弟如何?”
魏延握着茶杯,却未饮下。
皇子之间,无非就是夺嫡之争。
“末将身为朝廷将领,只知效忠陛下,听命于君,诸位皇子皆是天潢贵胄,末将不敢妄加评议,亦不敢揣测贵人心思。”
不评价,不站队,一切按规矩来。
这既是自保,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持守的立场。
楚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
随之,他的脸上也渐渐带了一丝冷意。
他身体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笑意未达眼底。
“魏校尉忠心可嘉,公私分明,本王……很是欣赏。”
他话锋又是一转,“只是魏校尉,这京城的风,有时并非只吹向一个方向。”
”黑云骑如今是京中精锐,盯着它的眼睛,可不止一双。”
“校尉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才是。”
“有时候,太过古板,不懂变通,未必是福。”
他像是拿着茶杯细细欣赏。
“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魏延听出了这番话里的警告。
置身事外固然是种选择,但在这旋涡中心,想独善其身未必容易。
拒绝站队,可能同时得罪多方。
魏延沉声道,“多谢殿下提点,末将受陛下隆恩,唯知以忠勇报国,以勤勉任事。”
“风霜雨雪,皆是历练,毁誉得失,不过浮云,末将只问己心,不负皇命,不负麾下将士。”
“魏校尉心志坚定,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