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孙氏搀扶着脚步晃悠的宋华强。
“咋样?是不是喝多了?”
孙氏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让你少喝点少喝点,你偏不听。那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伤身子。”
宋华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呼出的气还带着酒味。
“老三高兴,硬拉着灌了几杯,大哥和爹也劝酒,不喝不像话。”
他声音有些含糊,但神志还算清醒。
孙氏忍不住又念叨,“我知道,今儿是场面上的事,你也要注意身子啊。”
听着孙氏絮絮叨叨的关心,宋华强心里暖烘烘的,酒意带来的烦躁也散了些。
他迷迷糊糊看了看孙氏担忧的侧脸,放缓了声音。
“嗯,我下次注意,今儿我是心里头也闷得慌,喝两杯,好受点。”
孙氏脚步一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也看出来了?那牛大毛急着成婚,我就觉着不对劲。”
“看出来有啥用?”宋华强道。
“三房自己愿意,爹和大哥也没说啥,咱们能咋办?只怕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那咱们就真不管了?”孙氏还是心有不忍。
“哎…说得重了,他们要觉得咱们是故意搅和三房的喜事,这兄弟情分还要不要了?”
宋华强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三房和爹娘铁了心的,现在,说啥都晚了,也都没用。”
孙氏晓得她说的实话,心里还是忧虑。
“我就是心疼大花那孩子,罢了,先回去吧。”
两人不再说话,只默默走着。
……
黔州城。
一大早,天还未亮全,宋绵绵便起身了。
她将一头乌发尽数拢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牢牢固定在头顶,束成一个男子的发髻。
又取出一身早就备好的靛蓝色粗布短打,利落地换上。
这身衣服剪裁合体,虽用料普通,但干净利落,恰好掩去了她身形曲线,显得肩背挺直,颇有几分少年人的挺拔。
她对镜自照,又将特意调制的膏脂均匀抹在脸上颈间,掩去了原本白皙莹润的肤色。
最后将原本秀气的眉毛描得略粗一些,增添了几分英气。
镜中人已全然变了模样。
面容清秀,肤色微深,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与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活脱脱一个清秀小郎君,只是身形略显单薄了些。
“叩叩。”
小梨的声音传来,“绵绵姐,你起身了吗?我来帮你收拾。”
“进来吧。”
小梨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热水和早饭。
一抬眼看见站在屋中的少年郎,她一愣,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没端稳。
“绵……绵绵姐?”
宋绵绵起身转了一圈,“咋样?还像模像样吧?”
小梨凭声音听出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绕着宋绵绵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我的天爷,绵绵姐你这……你这扮相也太像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