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黛心中暗骂,正要开口。
周正却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悲怆至极。
“我确实该死。”
周正止住笑,“我黔州巡察司史,天启六年,郑世昌找到我,说有一桩富贵要送我。那时我娘重病,需要续命,我掏空家底也治不起。。。”
他陷入回忆,声音飘忽。
“郑世昌说,只要我替他传几封信,安排几次会面,就能得到千金,我答应了。”
“第一封信,是写给北戎左贤王的,约定在边境茶马市交易,五千张弓,十万支箭。”
“第一次交易后,郑世昌给了我三百两黄金,可我娘,却没撑到我回来。”
“那些往来密信,账册副本,皆是郑世昌亲笔所写,陛下可仔细看,那信封后面,有部分可有左贤王的私印,至于字迹是不是郑世昌的,可找人鉴定。”
郑世昌厉声道:“陛下!此人满口胡言!”
周正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本账册。
这是他最后留的后手,这盖有私印,郑世昌绝对赖不掉。
“这是份账册,有郑世昌的私印。”
周正双手奉上,“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天启八年冬,向北绒出售十万石军粮,换得黄金五万两。而当时,北境正遭雪灾,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关。。。”
又一本账册被呈到御前。
皇帝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郑世昌瘫软在地,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
“哈哈哈。。。好!但你们以为,扳倒我一人就够了?”
他猛地指向殿内的几人。
“他们!王严,李成,刘琨。。。哪一个没拿过北绒的黄金?哪一个手上没沾着大东将士的血?!”
王严等人面色大变:“郑世昌!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郑世昌狞笑,“王尚书,那三万张弓弩,是你亲自批的条子吧?”
“李侍郎,十万石军粮的出库文书,是你盖的章吧?”
“刘郎中,铸造劣质兵器以次充好,从中牟利百万两,你敢说没有?”
殿内乱作一团,被点名的官员纷纷跪地喊冤。
皇帝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