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点点头,“应该要喊的。”
既然喊了孙家,哪有不请隔壁爹娘的道理?
孙氏提醒他,“那你说话注意点啊,甭和爹娘吵。”
这话不用挑明,夫妻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老宋头和杨氏那边,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就摸透了脾气。
尤其是盖了新宅子,二老的脾气是越来越大。
去的勤了,说你巴结,去得不勤,说你不孝顺。
送的东西薄了,嫌你小气抠搜,送得厚了,又疑心你显摆。
请他们过来吃饭,十回里有八回是要拿乔的。
就是非得你三催四请,话里话外捧着才成。
即便来了,饭桌上也要明里暗里敲打,比较。
一顿饭吃得人心里头七上八下,比下地干活还累。
宋华强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门。
孙氏看着他走出院子,才轻轻叹了口气。
宋绵绵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爹娘是个孝顺的。
结果,还没等锅里的米汤熬得更稠些,宋华强就回来了。
他也没往灶房凑,径直走到屋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摸出别在腰后的旱烟杆,却半天没塞烟丝,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瞧着脸色明显黑沉沉的,这一趟肯定是吃瘪了。
孙氏在灶房里听见动静,探身一看他这模样。
“绵绵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咋回事。”
宋绵绵点点头,“好。”
孙氏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站在宋华强跟前,低声问:“咋说?不肯来?”
宋华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憋屈。
“娘说,头风犯了,脑仁儿一蹦一蹦地疼,躺着呢,吹不得风,懒得动。”
“那爹呢?”孙氏问。
“爹倒是没躺下,他蹲在院子里搓麻绳,听我说绵绵回来了,请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我话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怪哉,说咱家这新宅子气派,青砖亮瓦的,在村里算是头一份了。”
“还说咱们如今是出息了,眼里光有自己新屋的亮堂,怕是看不见老宅屋顶的茅草都朽烂了,墙角也让雨水泡得发了酥。”
宋华强越说越郁闷。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才继续道:“爹还说,这做人啊,不能光顾着自己脸面光鲜,忘了根本。”
“老宅是根儿,是祖宗留下的,咱们既然手里松快了,就该想想把根儿也护一护,修葺修葺,让祖宗看着也安心。”
“反正话里话外那意思,是怪咱们盖了新宅,只顾自己享福,没主动提给钱帮衬着修老宅,他们心里头不痛快。这顿饭……吃着也没啥滋味,不如省省。”
另外一些话,宋华强怕孙氏听了有啥想法,就没说。
大概意思就是,他们出钱又出力,给孙家盖房子搬新家,自己亲爹老子都不管,骂他们没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