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筷子挑剔地拨弄了一下粥里的菜叶,又看了一眼那碟黑乎乎的咸菜,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在家吃的早饭,哪怕是简单的清粥,也必定是米粒分明,配上几样小菜,或是新鲜的肉包子、鸡蛋饼之类的。
就没见过这样看起来毫无食欲的东西。
钱玲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举动,也吸引了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她一脸嫌弃道。
“这做的什么呀?猪食吗?喂猪猪都不吃!难吃死了!这东西怎么能入口?”
她这话一出,整个堂屋瞬间鸦雀无声。
正在盛粥汤的大花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新进门的堂嫂,听着她的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饭是她做的,虽然简单,但她也是尽力了。
家里条件就这样,油盐都金贵,她还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凭什么这么说她?
杨氏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指着钱玲儿,嘴唇哆嗦着,想骂又碍于钱家的身份。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老宋头和宋华山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宋华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依旧呼呼啦啦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完事还不忘抹了把嘴角,打了个饱嗝。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完,他撂下筷子,又回了屋,打算接着睡个回笼觉。
只留下堂屋众人一片沉默尴尬。
“咋了,都看我干啥?”钱玲儿自己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宋士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玲儿!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饭怎么了?我从小到大吃的就是这样的饭!我们宋家就是这样的条件!再不好,也是我奶他们的心意,由得你这样糟践吗?!”
他很少用这样重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对钱玲儿。
钱玲儿被他吼得一怔,心里顿时委屈得不行。
“你凶我!你竟然凶我!”
“这饭就是难吃嘛!又糊又烂,一点油水都没有,就是难以下咽嘛!我在家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我还怀着你的娃呢,连口合胃口的饭都吃不上,我还不能说了?”
若是平时,宋士林还会耐着性子哄上几句。
但此刻,他只觉得无比烦躁和难堪,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杨氏冷笑着开口了。
“哟,我们宋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吃惯了精细粮的大佛!家里就这条件,没钱买肉打油,就只能吃这样的饭菜!”
“既然孙媳妇你看不上,那好啊,简单!你掏银子出来!以后顿顿单给你开小灶,鸡鸭鱼肉,山珍海味,随你点!我们绝无二话!”
杨氏说这话,就是要挤兑她,自从这个孙媳妇进门,她是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
没想到,钱玲儿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应道。
“出就出!”
反正爹娘给的嫁妆多的是!随便拿个镯子簪子都够吃好久好的了!
她才不要委屈自己的肚子呢!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