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在屋里哭嚎了一阵,见没人搭理,自己也觉得没趣,渐渐止了声。
但心里那口恶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尤其是想到今天在那么多人和亲家面前丢了那么大脸,最终把原因归咎到了二房不肯出力上。
“都怪老二家的!还有宋绵绵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们推三阻四,不肯让孙氏掌勺,这席面能做成这样?我们老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越想越气,盘腿坐在炕上,吊着一双三角眼。
“不行,我得去看看礼账!”
她猛地一拍大腿,骨碌一下爬下床,“我倒要看看那个死丫头,开了那么大的酒楼,这次给她亲大堂哥送了多少礼钱!”
掌管礼账的是宋华山,他好歹读过几年私塾,认得字,会算账。
而且他又是宋士林的亲爹,所以这种涉及银钱往来的大事,便交给了他。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屋里,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核对今天收的礼钱和物品,眉头拧成了疙瘩。
今天这喜宴办得,里子面子都亏大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咚咚咚!”
房门被敲得砰砰响,外面传来杨氏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大!开门!是我!”
宋华山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
杨氏一阵风似的蹬着小脚走进来,一脸阴沉。
“礼账呢?给我看看!”
她也不坐,直接伸手。
宋华山心里明白她为何而来,喃喃道,“娘,你又认不得字,拿给你,你也看不懂啊。”
杨氏翻了个大白眼,抬手恨不得指着宋华山的脑门骂,“老娘累死累活供你读书这些年,你就这样拿话堵你娘?要翻天是不是?”
“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杨氏拉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厉声问:“老二家送的啥?多少?你念给我听!”
宋华山看着杨氏这架势,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念道:“宋华强家,礼钱一百六十文,崭新棉花被一床,八斤重,鸡蛋一百个。”
“啥?一百六十文?!”林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就一百六十文?!还有呢?就一床破被子,一百个鸡蛋?!她宋绵绵开那么大的酒楼,买那么多的地,就给她亲大哥送这点玩意儿?!打发要饭的呢!”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宋华山脸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死丫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一颗心压根就不向着咱们老宋家!吃里扒外的东西!赚那么多钱有啥用?啊?有啥用!都宁愿攒着贴补魏家去!她眼里还有没有她爷奶,有没有她大哥!”
宋华山听着杨氏骂,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心里对二房送的礼也极为不满。
在他看来,二房如今发达了,理应多帮衬大房,尤其是士林成亲这样的大事,更应该重重地表示,这才显得兄弟情深,也能让他的脸上有光。
可这一百六十文,虽然已经算厚了,但距离他的心理预期差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