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士林站在轿子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个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体统,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奚落和嘲笑?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
他看似表面平静,但大袖子下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好不容易,堂兄气喘吁吁地将钱玲儿塞进了花轿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扶着腰直喘粗气。
“起轿咯!”司仪喊了一声。
钱母这时候嗷得一嗓子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往外追。
“啊!我的儿!”
“娘的心肝哟!”
“娘舍不得你呀……”
钱家几个本家媳妇追上去拉着钱母,嘴里说着劝慰的话:“别难过了,玲儿这是嫁在本村,近着呢……往后还能见。”
相比较钱母这边的悲伤,已经上了花轿的钱玲儿却是高兴得不行。
她从怀里抓出一袋提前藏的梅子,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听到轿外钱母呼天喊地的哭声,她还乐呵呵。
“哈哈,平时就晓得骂我,现在哭啥哭?我娘真是没意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吹打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开始往回走了。
没走多远,花轿里就传来钱玲儿娇滴滴又带着不满的声音。
“停一下!停一下!这轿子颠得我不舒服!慢点走!”
抬轿的轿夫都是请来的,闻言面面相觑,只好放慢了脚步。
宋士林骑在马上,听着身后的议论和低笑,脸色铁青。
他催马靠近轿窗,压低声音,尽量温和地劝道。
“玲儿,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
“忍什么忍!我难受嘛!”
钱玲儿的声音带着温怒,毫不客气地反驳,“你不晓得我啥情况嘛?一点都不心疼我!就知道催!”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更有那平日里就看不上宋士林假清高的,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讽之色。
宋士林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看着身后跟着那些丰厚的嫁妆,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柔和的语气哄道。
“好,好,慢点走,你舒服最重要。”
心里却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这女人,真是上不得台面!
无知!粗俗!
一路磨磨蹭蹭,迎亲队伍总算是在各种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回到了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这边,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听到远处传来了吹打声和鞭炮声,就晓得是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所有人立刻涌向路边,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队伍渐近,花轿颤颤悠悠的。
钱家来了不少人送亲。
“新娘子到!”
当钱玲儿被搀扶着探出身时,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