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二老的神情,明显被震慑住了。
分家还是光耀门楣的荣耀?如何选?
紧接着,宋华山摆出长兄的姿态。
“分家,不是断了情分!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岂是一纸分书能断的?即便分了家,我们也是同胞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拍着胸脯,说的极其恳切。
“至于爹娘的奉养,更是不用担心,儿子也说了,爹娘由我大房三房奉养!住在一个屋檐下的!”
“日后我和士林有了出息,把这老宅重新翻新,盖上钱家那样的高墙青瓦,然后再给爹娘买上几个丫鬟仆从,给您们洗衣烧饭端茶递水,让二老舒舒服服的享清福,比现在操心这一大家子鸡毛蒜皮,岂不自在百倍?”
他最后总结,“眼下分家,看似伤了和气,实则是为了保全大局!更是为了让爹娘早日卸下重担,安享富贵晚年啊!”
杨氏听到最后,神色都缓和了,有丫鬟仆从侍奉,还翻新老宅,仿佛那样的悠哉日子就在眼前似的。
反倒是老宋头,面色不为所动。
“你说这么多漂亮话?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分家?老宋家到了我这代,四个儿子!人丁兴旺,分了家,这还叫什么家?像什么样子?”
宋士林眉心紧锁,实在没忍住,站了出来。
“爷,难道不分家,就为了人丁兴旺,随时可能断送我和我爹的前程?那我们努力这么久算什么?为的不就是光耀我宋家门楣?我爹这么说,是为了顾全大局!除非,您们能管住我三叔,一辈子安分守己!”
杨氏看了眼老宋头的脸色,犹豫之间还是选择了老宋头的想法。
“士林,这个家是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撑起来的,真要分了,那就是要我和你爷的命啊!这样,你三叔,我们会管!保准不会让你们费心,成不?”
宋士林摇摇头,冷笑一声:“呵……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我三叔又不是三岁孩童,你们还能日日栓在身边管着不成?”
“我为了宋家前程,屈身钱家,而你们,我的亲爷奶,却在断我后路!既如此,这婚也不必结了,这秀才也不必考了!”
宋士林冷漠地扫过二人,甩袖就要离开。
杨氏第一个急了,冲上去拉着他:“士林!这婚要结!这秀才更要考啊!算命先生说过,宋家有文曲星下凡!有贵人相!日后是要飞黄腾达的!你!你不可以放弃!”
宋士林感受到杨氏紧紧拉住他的胳膊,捏得他骨头生疼。
“奶,不是我不考,是你们逼我的!”
杨氏急着扭头,去看床上的老宋头:“当家的!你说句话!你看,孩子们都大了,成家了,心也野了……箍在一起,怕是真要成仇了……不如就……就依了他们吧。”
床上的老宋头闭着眼,眼皮子颤动了几下,胸口起伏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后,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屋内的宋华山和宋士林,依稀能记得算命先生当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