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围栏外停下,旋转咖啡杯正缓缓经过眼前。
玛雅握着中间的圆盘,笑着催哥哥再快一点,新城便低下头凑过去听,跟着她一起转动圆盘,另一只手始终护在杯沿。
真由美本想上前,脚抬起来,又轻轻收了回去。
“让他们再坐一会儿吧,你看,他们多开心。”
林笙陪她留在原地。杯身绕过一圈,玛雅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新城替她拨开,她顺势抓住那只手,仰着脸说话,直到杯子再次转远,也没有放开。
真由美将怀里的袋子往上抱了抱,低声说起以前拉哥哥来玩,他总嫌这些东西幼稚。
林笙接过袋子,看着那只转得正快的咖啡杯,替她把这笔账记下。
“他下次再说,就让我作证。幸亏堀井没来,要让他看见,这杯子今天就得加个座。”
真由美终于笑出了声,顺着他的话,说堀井得先把改装图画出来。
林笙一本正经地点头,告诉她用不着回基地,门票背面就能画,这会儿堀井能把工程图画出爱心来。
笑过以后,真由美仍看着杯子里的哥哥,却终于肯把手从攥紧的袋口上放开。林笙替她拿好东西,等音乐停下,才一起迎过去。
玛雅先走下台阶,又回身等哥哥。真由美将袋子交给新城,替他拉好没有合拢的袋口,原本积在心里的话,最后只剩一句轻声埋怨。
“出门也不知道告诉别人,我们找了你好久。”
新城看着她,接东西的动作慢下来,认真向她道歉。
真由美一时没有接话,望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才低下头,把露在外面的衣角塞回袋里。
“知道让人担心,就把东西带好,下次别再忘了。”
林笙取出通讯器,替新城按亮屏幕,放回他手里,让他有事便联系。新城郑重点头,目光在真由美身上停了一会儿,才陪着玛雅沿小路走远。
经纪人再次找来时,玛雅身旁已经只剩她一个。
她仍望着林荫道,听见明天还有出道一周年的演出,才擦掉眼角的泪水,向对方低头道歉,说耽误的事会亲自补上。
经纪人准备好的责备停了停,最后只叹一口气,从包里翻出纸巾,让她先擦好花掉的妆。电话又响起来,他示意她别再走远,便匆匆到旁边接听。
林笙记下哥哥离开的方向,给新城发去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对方暂时不想回基地,还有些事要处理,他便约好在第二天演出前见面。
回去后,林笙把经过报给居间惠。大古判断,新城还会去演出现场,他则打算先见玛雅,两人的关系,需要听她亲口说清楚。居间惠看过新城回来的消息,准许他继续查下去,也让他保持联系。
第二天,林笙赶到演出准备现场,玛雅却已经独自离开。经纪人正在找人,见他过来,立即说起她刚才还在,一转眼便没了踪影,电话也没有接。
林笙问清离开的时间,转身上车,在岔路口拐向另一侧,沿着旧山路往上。有些话,玛雅大概只会在那里说,他赶到护栏旁时,果然看见了那个抱着花的身影。
他将车停远些,没有立即出声。玛雅低头望着山坡,花束被抱在怀里,停了很久,才从她手中抛下,在半空翻过一圈,隐进下面的树影。
林笙等她收回手,才走到几步外,说自己去演出场地找过她。玛雅转身看清来人,搭在护栏上的手慢慢放下,先问起他们是否还在找新城。
“我约了他见面,去之前,想听听你的事。”
林笙在护栏旁停住,没有催她回去。风吹乱了玛雅耳边的头发,她抬手拢好,望着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说起了十五年前的旅程。
为了迁往克鲁尼,母亲带着年幼的兄妹离开故乡,途中发生意外,不得不在地球暂时停留。
损坏的生命维持系统,只能勉强供两个人返回,而那天,这条山路上恰好发生了一场车祸。
年幼的玛雅借助一个已经死去的小女孩的身体,留在了地球。此后,人们说那个女孩从事故中活了下来,她便用着这个名字,一年年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