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抱着孩子缩在座椅里的父亲抬起头,看见巨人宽阔的背影挡住整面舷窗,终于放松了护在孩子头顶的手臂。
孩子从他怀里探出脸,安安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光。
御言将担架扶进舱内,等护士接稳,才回头望向海堤。
银黑色的手掌仍稳稳挡在火光前。
她想起王宫前那根断裂的廊柱。怪物的利爪已经越过刀锋,抵住她后背的石柱让她再也退不出一步,最后挡在胸前的,便是这只手。
“师父真帅啊。”
这一句轻了许多。
立花刚扣好担架的固定带,闻声看过来,目光在御言脸上停了一下,唇边浮起笑意。
御言迎上她的目光,耳尖慢慢红了。
她低头替伤员掖好膝上的薄毯,起身时,舷梯下又传来护工的招呼。
“后面还有两个人!”
“扶着栏杆,我来接。”
御言立刻走回舱门,用左手扶住护工伸来的胳膊。
海堤后的呼喊渐渐有了回应,有人报出伤员的人数,有人提醒同伴扶住担架,护士腾出手关好急救箱时,又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那道仍旧悬在高处的手臂。
光辉沿着银黑色的肩背缓缓散落,巨人的掌心始终朝着灾难袭来的方向,留给身后这些人的,是一条能够走到尽头的撤离通道。
巴力西卜朝旁边挪动双足,试着绕开那片光幕,重新对准岸上的救护棚。
伽古拉跟着转过身。
“还敢往那边看。”
怪物腹部的红光刚亮,粒子光束便轰中了它脚下的泥沙,爆开的水浪将它掀得向后仰倒,才聚起的能量也随之散开。
林笙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搭档,开美塔领域。把这只带走,船上全是伤员,不能让它再往岸上打。”
奈克瑟斯迈过海堤,踏入浅海,一把扣住巴力西卜伸来的前肢,将它刚刚撑起的身体重新压进水里。
“凯,我把这只带走。港区剩下的交给你们。”
欧布的回应夹着一声撞击传来。
“放心,这边有我们!”
奈克瑟斯拖着怪物朝远离岸边的方向走去,巴力西卜的双足在海底蹬踏,翅膀扇起大片白浪,几次想借力挣脱,都被那只扣住它前肢的手重新拽了回来。
右腕的武装亮了起来。
金色光粒沿着银黑色的手臂向上汇聚,流动的辉光映在巨人胸前,也映进了远处一扇扇仍旧敞开的窗户。
人们看见巨人抬起右臂,一团灿烂的光随之升起,越过港区上方尚未散尽的烟尘,在浅海的高处徐徐展开。
巴力西卜猛地扬起头,后背的翅膀同时张开。
奈克瑟斯左臂一沉,将它重新压回水面。
金色的穹顶随之垂落,细密的光点沿着弧面倾泻而下,贴着海堤外侧落入水中,将飞船与救护棚留在光幕之外,也将那头仍在挣扎的巨兽,彻底拢进了辉光深处。
舷窗后的翔平刚向前挪了一步,海上的两道庞大身影便随着合拢的金光一同淡去。
压在海堤前的阴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