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下了一场雨,早晚温差更大,向荣也戴上了旧围巾,进屋才摘下来,同时,她桌上也多了几本书。
孙丽萍今天来的比朱广志还晚,踏进门的脚步比平时都轻巧,脸上也比平时舒展。
向荣问:“站长,有好事吗?”
孙丽萍纱巾都不急着摘,“我原来厂妇联杨主任,她丈夫是厂里的车间主任,他们有个小女儿,今年二十六了,在宣传科做干事,杨主任听说许进的家庭情况,有些兴趣,想要见一见。”
朱广志报纸都不看了,“诶呦,条件这么好?”
孙丽萍表情稍微有一点微妙,“条件是很不错,我来之前顺路去找了高组长,她挺满意的。”
朱广志抖了抖报纸,“不意外,汽轮机厂的干部女儿,还不满意,那就得找她约谈教育了。”
向荣也微微点头。
孙丽萍笑意不减,“条件合适,双方都有意,我们撮合就行了。”
高组长很乐意,就看女方的时间,孙丽萍去约时间。
两天没有进展,第三天中午,高组长找到办公室。
向荣值班,公事公办地接待。
办公室门紧闭,高组长问:“你们站长不在?”
向荣道:“站长下班了。”
高组长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半个小时之后,高组长又来等孙丽萍上班。
向荣给倒了杯水,就坐回到办公桌后。
屋里只有俩人,高组长百无聊赖,瞥了向荣几眼,故作姿态地端起搪瓷缸子,“机会把握不住,就会错过,小向干事,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向荣拇指食指捏着钢笔杆,左右轻轻转动几下,随即微微弯起嘴角,“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些机会就像穿裤子,多大腰穿多大码,二尺九的腰硬塞进二尺七的裤子,是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咳。”
孙丽萍进门正好听到这一句,咳了一声打断,轻轻瞪了向荣一眼,对高组长道,“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我们进办公室说。”
高组长搪瓷缸子重重一放,里面的水晃荡,溅出几滴。她站起来,朝着向荣,眼睛用力一挤,一翻,跟着孙丽萍走进办公室。
向荣托着下巴,嘴角上扬,钢笔轻快地点笔记本。
高组长失望而归。
又过了两天,她又来了。
这次孙丽梅在,高组长直接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皮还是耷拉的。
第三次,高组长从办公室走出来,眉开眼笑。
向荣手里的钢笔缓慢地敲了两下桌子,确定,这是相亲时间定下来了。
孙丽萍送她,叮嘱:“这次和江同志见面,不能再像上回那样了。”
“行行行。”
高组长满口答应,乐呵呵地离开。
周日,同样是约在上午九点见面,八点四十,高组长就推开了婚介站的门,随后还有父子俩。
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眼镜,三七分,穿着皮鞋、西装裤和衬衫,确实像高组长说的,一副斯文样子。
向荣接待,他话很少,只打了个招呼。
长几对面,新加了一条一样的长椅,三人在靠墙那条长椅上落座,能看见人进来。
孙丽萍坐在对面陪三人一起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