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避开序衡的肩膀,伸手一把架住了谢寻倾倒下来的身躯。
“砰。”
沉重的闷响传来。谢寻将近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阿芙身上。男人温热滚烫的吐息瞬间喷洒在她的颈侧,混杂着令人心惊的浓重血腥味。
“呃……”谢寻将脸深深埋进阿芙的肩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阿芙被压得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手臂吃力地环住他的后背,掌心顿时摸到一手黏腻濡湿的温热。她又惊又怒,低吼道:“谢寻!你疯了是不是?长松,快过来扶住他!”
长松刚要上前,谢寻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在背后朝他比了个极狠的手势。
长松脚步猛地一僵,硬生生停在原地,满脸冷汗地改口:“大小姐!小的……小的方才扭了脚,使不上力啊!”
阿芙气得面色发白,偏偏肩窝处的那颗脑袋蹭得极紧。
谢寻修长却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极其虚弱地抓住了阿芙的衣袖,那力道轻得像是一扯就会断,偏偏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依赖。
“阿芙……我疼……”
谢寻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喘息,断断续续地飘进阿芙耳中:“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听说他来了……我怕……”
阿芙整个人僵住了。
谢寻是什么人?他是踏着累累白骨走上侯位的大权臣,是在战场上生生剜去腐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疯狗。
何曾用这种近乎卑微、软弱、委屈的语调同她说过话?
“我自知残破之躯,帮不上你什么……反而处处拖累姜家……”
谢寻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气息熏得阿芙半边脖颈发麻。他喘着粗气,语调虚弱却字字诛心:“国师大人体魄康健,清贵无双,还能替你解围……不像我,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榻上……阿芙若是嫌弃我多事,我这便爬回别院,绝不碍国师大人的眼……”
说着,他作势要推开阿芙强行站起来,可身子才微微一动,胸口的伤口便猛地崩开,又是一声闷哼,整个人更加无力地软倒在阿芙怀里,连睫毛都在痛苦地发颤。
站在三步开外的序衡,整个人彻底定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端着那只没送出去的锦盒,锦盒里的白玉扣在斜阳下泛着莹润的光。
序衡那张万年不化、清冷如谪仙般的面孔上,此刻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龟裂。
他看着那个方才还眼神阴鸷、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的谢寻,此刻竟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娇弱妇人一般,毫无廉耻地缩在阿芙怀里装可怜。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绿茶手段争宠?
饶是序衡修心多年,此刻脑中也嗡的一声,震惊之余,一股荒谬绝伦的情绪直冲头顶,生生把他给气笑了。
“谢侯爷这出戏,唱得可真是精妙绝伦。”
序衡缓缓垂下手,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讽:“当年战事胶着之时,侯爷身中三箭尚能策马斩敌首级。如今不过是皮肉之伤,被风吹一吹便能吐血倒地?”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寻的后颈:“侯爷装脱力之前,不妨先把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内力收一收。你脉象沉稳如钟,心跳快得连阿芙胸前的衣料都能震动,这也叫油尽灯枯、身形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