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序衡打断了她,眼底泛起极柔和的笑意,“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他微垂眼帘,修长如玉的手指探入宽大的衣袖深处,摸索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锦盒。
打开盒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质地极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玉质剔透,隐隐泛着如酥油脂的光泽。
“这是在海南时寻到的一块温玉,养神安眠极好,我让随军的老师傅雕成了扣子。”
序衡眉眼温软,抬手将玉扣递到阿芙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衣袖,动作克制而珍重:“带给安安的。小家伙长高了没有?这几日受了惊吓,戴着这个能定神。”
阿芙看着那枚玉扣,正要伸手去接。
“哐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在游廊拐角处炸响。
庭院里的祥和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沉重而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突兀地砸在青石板上。
长松面色小心地搀扶着一个人,正战战兢兢地僵在角门边上。
而他扶着的那人,身穿一件宽大的玄色锦袍,胸口处被厚厚的白布高高勒起,男人右手拄着一柄出鞘的铁剑,剑尖深深刺入青石缝隙,借着剑身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谢寻披散着长发,眼底密密麻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戾气滔天。
他死死盯着序衡伸向阿芙肩侧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喉咙深处翻滚着一股咸腥的血气。
“铮——”
谢寻手腕猛然下压,锋利的剑刃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生生磕出半寸火星。
“国师大人好快的脚程。”
谢寻抬起猩红的眸子,惨白的薄唇勾起一抹病态而阴鸷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碎了吐出来:
“不过,本侯与未婚妻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吧?”
“未婚妻”三个字砸在空旷的回廊下,带着阴鸷的戾气,震得两侧的金桂碎花簌簌下落。
长松吓得整个人缩在谢寻身后,大气不敢出。天知道自家侯爷方才听闻国师入府,是怎么拔出床头挂着的长剑,不顾满胸膛崩裂的伤口,硬生生从榻上翻身爬起来的。
阿芙伸向锦盒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顿,随即利落地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视线落在谢寻胸口处,那里还厚厚缠着的数层白布,淡淡的血腥味顺着秋风直往鼻腔里钻,瞬间盖过了满院桂香。
“谢寻,你疯够了没有?”
阿芙冷下脸,清丽的面容上浮起薄怒:“太医说了你需要卧床静养至少半月,皮肉未愈,你非要把命折腾在姜府,好让满朝文武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姜家谋害朝廷重臣吗?”
她心底压着一股无名火。
这个疯子向来知道怎么拿命去赌,如今连路都走不稳,却还要撑着这副残躯跑出来发疯。他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又把旁人的退让当成了什么?
谢寻身形晃了晃,拄在地上的剑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听到阿芙的斥责,非但没有动怒,猩红的眼底反而亮起一星近乎偏执的狂热。他定定看着她,惨白的唇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阿芙是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