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半座铁矿去换一纸退婚书,连命都不要地跑来下聘,现在连堂堂侯爷的脸皮都扔在地上踩。
谢寻这是彻底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不要退路了。
李玄烨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窗棂。
姜府,内室。
黄花梨木的窗棱半开。
阳光照进屋子。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把府外那片刺目的红绸,以及对面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彩棚看得一清二楚。
谢寻那张略白的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丫鬟端着燕窝进来,看着窗外的阵仗,满脸担忧:“大小姐,那谢侯爷日日都要来,摆明了是要耍无赖。这满城的人都在看热闹,咱们姜家的铺子还怎么做生意?”
阿芙静静地坐在窗前。
她穿着一身紫罗兰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六年岁月的打磨,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气质,唯独没有半点当年在侯府里的卑微与软弱。
阿芙端起燕窝盏,拿着汤匙轻轻搅弄,“既然他把扬州城搞的这么热闹,那我们姜家也添把火。”
她放下瓷盏,转头看向丫鬟,语气轻描淡写。
“去,把告示贴出去。”
一张盖着姜家家主红印的榜单,贴在扬州城最显眼的告示墙上。
“半城夫人重金招婿。不问出身,不问家世,只求投缘。”
榜单刚贴出去,扬州城便热闹起来。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世家公子,落魄的书生,还有家里有些银钱的商贾,全都挤着往姜府赶。
街角的阴影里,一辆没有挂徽记的马车停在那里。
长松站在车窗外,战战兢兢地把榜单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车厢里没有声音。
谢寻靠在软垫上,手指抠着黄花梨木的窗沿。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绷起来,窗棂被他捏得发出轻响,最后断了一小截。
车前的两匹汗血宝马不安地刨着地。
“侯爷……”长松擦了擦额头。
谢寻掀开半边车帘,看向姜府门外。
原本停在街边的聘礼马车全被挤到了远处。姜府台阶下排了一长串人,一眼看不到头。
有人摇着折扇念诗,有人拿着家传玉佩介绍自己,还有人对着铜镜整理头发。街上混着香料味和汗味,吵得人耳朵发麻。
谢寻看着那些想见阿芙的人,眼里的红色越来越重。
他极度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
“备马。”谢寻声音哑得像砂纸,直接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