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在自己胸口捅剑连眼睛都不眨的男人,说出这种话,绝不是在放狠话,而是他真干得出来。
李玄烨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正色道:“谢叔,你的决心我信。但你别忘了眼下最要命的麻烦。”
谢寻冷冷看着他。
“我那位不好惹的小姑母,清河县主。”李玄烨压低声音,“她可是拿着太后的懿旨,日夜兼程正往扬州赶。算算日子,最多再有三五日就能抵达。”
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那是太后亲自赐下的正妻。她若带着懿旨到了扬州,这就不单单是你的家事,而是皇权。”李玄烨看着谢寻,“你若连清河县主都解决不了,阿芙夫人是绝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姜家现在可是东宫的人,你要是保不住她,我可不管她是谁的前妻。”
“清河……”
谢寻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眼里是一片翻涌着的死寂。
他胸口的伤似乎都不再疼痛。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盖过了屋里浓重的药味。
李玄烨看着谢寻的表情,背脊生出一层白毛汗。
谢寻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淬了毒的刀。
“长松!”
长松端着空盆就候在门外,听到召唤,立刻闪身入内。
“侯爷。”长松跪在榻前。
谢寻看了李玄烨一眼。
李玄烨识趣地站起身,退到了屏风外。他虽是太孙,但也知道谢家这头狼要咬人的时候,最好别离得太近。
谢寻靠在床头,让长松靠近些。
他低声吩咐了一连串指令。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长松听着听着,脸色由白转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骇然。
“侯爷!这……这是死罪啊!若被京城那边查出来,恐怕……”长松急得连规矩都忘了。
这根本不是怎么把人打发走的问题,侯爷这是要直接断了对方的根!
“查?”谢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江南是我的地盘,谁来查?”
窗外,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夜空,将谢寻苍白如纸的脸照得惨白。紧接着,炸雷声轰隆响起。
谢寻盯着长松,眼神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照做。若有一点差池,你提头来见。”
长松咽了口唾沫。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一旦谢寻露出这种眼神,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长松不再犹豫,重重磕了一个头。
“属下领命!”
他起身,如鬼魅般倒退着出了房间,消失在暴雨前夕的夜色中。
闪电再次劈下。
李玄烨站在屏风后,听着外面突如其来的雷雨声,只觉得别苑里的压抑感更重了。他不用听清谢寻说了什么,也能猜到些什么。
谢寻闭上眼。
太后懿旨?皇权施压?
他失去阿芙整整六年,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到,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挡他的路,他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想要他乖乖当个迎娶新妇的侯爷,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