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阿蓁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姿态标准却透着十足的疏离,“既是太孙殿下的命令,姜家自然照办。药已送到,民女告退。”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便往外走。
干脆,利落。
对这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室贵胄,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李玄烨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阿蓁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一个养在深闺的商户女,拿了药当面甩脸色,走得头都不回。
姜家的女人,骨头全是用铁打的吗!
李玄烨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咬了咬牙,大步跨过地上的血布,直接追了出去。
“阿蓁姑娘,留步!”
月光洒在别苑的游廊上。秋风吹过,竹影在青砖上晃动。
阿蓁停下脚步。
身后的木成手腕一翻,拇指挑开刀格。长刀出鞘半寸,刀刃在月光下泛出冷光,横在阿蓁与李玄烨之间。
李玄烨停在三步外,看着那把半出鞘的刀。
在东宫太孙面前拔刀,这是死罪。
可阿蓁只是转过身,抬手轻轻按在木成的手臂上,将长刀压回鞘中。
“殿下还有何吩咐?”阿蓁看着李玄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姜家已经献出雪莲,姐姐也答应入东宫做幕僚。殿下若是觉得筹码不够,还要拿姜家如何?”
她对皇室的人没有半点好感。不管是谢寻还是李玄烨,在阿蓁眼里,都是将姐姐逼进死胡同的罪魁祸首。
李玄烨看着阿蓁眼底毫不掩饰的敌意,彻底没脾气了。
他一把将折扇插回后颈的衣领里,收起了所有伪装。
“你别总殿下殿下的,我……我没打算拿你们姜家如何!”
李玄烨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起来。
“之前在扬州城里,我隐瞒身份去跟你们谈生意,实属无奈。这江南的盐政水太深,我若不微服,什么都查不到。我绝无恶意!”
阿蓁冷着脸,没有接话。
“真的!”李玄烨见她不信,急得直拍大腿,“就说今日在水榭,安安被谢家人针对,安安也是我从水榭救回来的!我与他关系极好,他管我叫哥哥呢!”
阿蓁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之前安安失踪,如果不是李玄烨出手相救,安安恐怕要受更多的折磨。
阿蓁眼中的冷硬慢慢裂开一道缝隙。
她退后半步,双手交叠,重新行了一个大礼。
这次的礼数,少了之前的敷衍,多了几分真心。
“多谢殿下护下安安。”阿蓁抬起头,“这份恩情,姜家记下了。”
李玄烨心里一松,嘴角的笑又浮了上来。
“你看,这不就说开了吗?”李玄烨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十分真诚,“我发誓,定会护你和你姐姐周全。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他指了指身后亮着灯的主屋。
“日后谢叔……谢侯爷的任何情况,你与令姐若想知道,随时可以来问我。”李玄烨直接抛出承诺,“我也会让人递消息给你们。如何?”
阿蓁看了李玄烨片刻。
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孙,褪去那层身份的壳子后,倒也不算无药可救。至少在对付谢家这件事上,他递过来的这把刀,姜家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