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玄烨厉声喝道。
大夫咬了咬牙:“殿下,外伤虽重,养一段时日总能好。要命的是侯爷的内里。”
屋内没人出声。
大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草民方才切脉,侯爷心脉受损很重。从脉象看,几年前应当经历过大悲大喜,甚至呕出过心头血,那是伤了根本的。这些年,侯爷内里一直郁结不散,心脉也慢慢枯竭。”
阿芙站在屏风后,听着大夫的话,视线落在谢寻苍白的脸上。
“如今这几日,侯爷情绪大起大落,今日又遭此重创……”大夫的声音压了下去,“若再这么耗下去,是会……”
长松手里的水盆晃了晃,血水洒到青砖上。
李玄烨退后一步,脸色也白了。
“可有医治之法?”李玄烨抓住大夫的衣领,“东宫有的是名贵药材,要什么孤都给你弄来!必须治好他!”
大夫被勒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殿下,好在侯爷年轻,底子还在。若能寻得极品雪莲花,以此做药引,悉心调养个一年半载,倒也不会折寿太多。若是不然……”
大夫闭上眼,声音发涩。
“若是继续这般郁结于心,药石无医。”
李玄烨松开手,大夫跌坐在地上。
“极品雪莲花……”李玄烨皱着眉。
这种东西难找,就算快马加鞭去京城太医院调取,来回也要十几日。谢寻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阿芙站在那里。
她对谢寻还有些怜悯。
谢寻一直高高在上,习惯了发号施令,却为了弥补她和安安,自己受了那一剑。
简直是个疯子。
他如今正值壮年,把身体拖成这样,也是真的。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阿芙看着床上的谢寻,眼里的情绪慢慢收了回去。
她和谢寻之间有许多遗憾,也有许多委屈。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身份压着人的世道里,她没有多少力气一直追究过去。
谢寻有他的错,侯府也有侯府的错。
六年过去,她都已经不想再回头看。
如今她有了安安,有姜家的商路,也能在东宫这棵大树下立足。
这样的日子,她过得很好。
她不想再回去。
谢寻变成什么样,都由他自己承担。
阿芙收回思绪,从屏风后走出来。
“太孙殿下。”
清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屋里的人转头看过来。
李玄烨看见阿芙,脸上的急躁变成了尴尬。
“阿芙夫人。”李玄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芙没有看床上的谢寻,也没有看角落里的谢召,只对李玄烨说道:“大夫刚才说的极品雪莲花,不必去京城找了。”
李玄烨睁大眼睛:“夫人有?”
“姜家在西域有一条专门走药材的商路。三年前商队带回了的有百年雪莲,一直锁在姜家的地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