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将这几句话在舌尖反复咀嚼了一遍。
他原本猩红的双眼,在夜色中忽然慢慢沉淀下来,那股因为失控而暴躁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眼里有了些许光亮。
他在战场上从来不怕敌人强硬,就怕敌人没有软肋。
而现在,阿芙自己把软肋递了过来。
谢寻没有再继续发疯,他甚至后退了半步,敛去了周身所有的锋芒。
“好。”他看着阿芙,语气出奇的平静,“就依你所言,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干脆利落的答应,反倒让阿芙心里生出一丝怪异感。
但她没有多想,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丢下一句“侯爷早歇着吧”,转身大步走出了水榭。
谢寻站在原地,看着月亮门外消失的背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和离书要尽快送回京城,他要加快扫清京城那些阻碍的步伐。
而安安这边……五岁的孩子,想要拿捏他的心思,总不会比打下一座城池难。
他会用侯府的泼天富贵,用全天下最顶级的东西,一点点把这个小崽子的心笼络过来。
次日清晨。
江南的秋雨下了一整夜,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阿芙刚洗漱完,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湘妃色长裙,正准备去东跨院找安安用早膳。
刚迈出院门,东跨院那边的一个婆子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脸慌张。
“夫人!不好了!”婆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少爷一早起来,就被长松侍卫强行带走了!”
阿芙脸色骤变。
谢寻昨晚才答应了不强求,一切以孩子的意愿为准,今天一早竟然就来硬的!
“带去哪了?”阿芙厉声问道。
“去、去了前院侯爷的书房……”
阿芙一刻不敢耽搁,几乎是提着裙摆,小跑着穿过长长的游廊,直奔前院书房而去。
那混蛋若是敢用强权逼迫安安认祖归宗,她今天就算是把自己搭进去,也非得跟他撕破脸不可。
书房门外,两列带刀护卫守得严严实实,犹如铁桶一般。
阿芙刚踏上台阶,正要厉声呵斥护卫让开。
门内突然传来安安极度兴奋的一声大喊:
“这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