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梨的拔步床,床上挂着的水墨纱帐,角落里青铜小鼎里燃着的熏香味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有一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
连花的朝向,都跟六年前在京城侯府的一模一样。
阿芙的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谢寻一直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没有错过她刚才停顿的那半息时间。
“认出来了?”
谢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像话,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执拗。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贴上阿芙的后背。
松柏的冷香与屋内的花香混在一起,铺天盖地砸向阿芙的感官。
“这六年,我一直这样守着你。”谢寻看着她纤细的脖颈,眼底的疯狂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痴迷,“我把你院子里的东西全搬了过来。不管是京城,还是这扬州的别苑,只要我住的地方,全是你当年的摆设。”
他在等。
等她回头,等她红眼眶,等她哪怕流露出一星半点的动容。
阿芙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谢寻期盼的动容。
她甚至还端出了那副在商海里练就的、完美无瑕的微笑。
“侯爷有心了。”阿芙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桩无关痛痒的买卖,“但江南潮湿,海棠活不长久。”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让谢寻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六年的弦,在此刻彻底断裂。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阿芙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向墙角。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谢寻双手重重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形成一个绝对压迫的牢笼。
他低下头,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那双冷静得令人发指的眼睛。
“江南潮湿?”谢寻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你在这跟我扯什么天气!”
“姜芙!”
“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