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阿芙才猛地踉跄了一步,靠在车辕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夫人!”白珏赶紧爬起来,白着脸凑过去扶她,“您没事吧?”
阿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泥水里挣扎着站起来的蓝华身上。
他一定查到了什么,她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
阿芙谢过红玉姑姑之后,阿芙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冷得发沉,“回扬州城。”
青帷小车迅速启动,驶离了云深别院。
青帷小车一路狂奔,车轱辘碾过扬州城青石板的动静,有些刺耳。
直到迈进姜宅偏厅的门槛,阿芙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下去。水是凉的,顺着喉管一路砸进胃里,总算把那股子慌劲儿压了下去。
谢寻起疑了。
当着长公主别院的门,敢直接动手,当面撕她的伪装。
他那双眼睛盯着她的时候,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商会主事,而是像个饿了五年的疯狗终于闻到了肉味。那只捏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掐断。
不能再待了。再留在江南,迟早被他连皮带骨查干净。
“东家。”山虞从外面跨进来,步子迈得极大,带着一身江上的水汽。
他看了一眼阿芙,没废话,直接从袖口抽出一份折子。
“北上的事妥了。船只、过冬物资全清点完毕,停在运河口。今年走水路,借着谢将军运粮船队的道,沿途的税关全打点过了。”
阿芙接过折子扫了两眼,将它重重拍在桌上。
“不等了。”她手指点在折面上,声音干脆利落,“传信给各柜掌柜,把今年春华宴的行程往前赶。避避风头,我们得提前走。”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
两个半大的身子直接从门外扑了进来,一左一右死死跪在阿芙腿边。
白珏眼眶通红,死死拽着阿芙的裙角,声音抖得像筛糠:“夫人要去北境?求夫人带上奴,奴什么都能做,绝不给夫人添乱!”
蓝华更是急得连连磕头,古铜色的膀子在冷风里泛着光。他一把推开白珏,半个身子几乎要贴上阿芙的小腿。
“夫人,北边天寒地冻,身边没个体贴人怎么行!奴身子结实,火力旺,能扛能顶。晚上给夫人暖床定能让夫人热络舒坦。牙行里的老嬷嬷教过奴三十六路推拿的手法,什么花样奴都门清,包管伺候得夫人夜夜……”
“停!”
阿芙头皮一阵发麻,直接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把裙角从他们手里拽出来。
站在一旁的木成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砸地上。
他一个文绉绉的管家,手底下的人都是调教的行止有度,哪听过这种直奔下三路的虎狼之词?
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两个小东西为了争宠不被丢下,真是什么都敢往外抖。
“木成。”阿芙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了指地上两个眼巴巴的少年,“把这俩带去城西别院。”
蓝华和白珏一听“城西别院”,脸色煞白。在他们眼里,不带在身边就是厌弃,被长公主送出来的人若是被退回去或者圈禁,下场比死还惨。
白珏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夫人,奴学得快,您不喜欢这些花样,奴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