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极低,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侯爷。”阿芙定了定神,浅浅行了一礼后,端出半城夫人冷淡疏离的架子。
她从蓝华身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更半夜纵马狂奔,擅闯长公主的私产别院,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谢寻没理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蓝华和白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夫人好手段。”谢寻咬着牙,字字句句往外蹦,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浓烈酸气,“前脚还在府衙跟我哭穷,为了两成盐税讨价还价,后脚就跑到这云深别院,一掷千金养起男宠来了?”
谢寻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刮过那两个少年,“怎么,扬州城里的账本看腻了,来大长公主这里尝尝新鲜皮肉?”
阿芙的脸沉了下来。
“我商会的账面上,还不差养几个人的闲钱。长公主赏赐,我受着便是。”阿芙语气冷硬,寸步不让,“这总归是我的私事,不劳侯爷费心。”
她一口一个长公主,想用皇家名头压他。
谢寻眼底的戾气瞬间爆了。
“私事?”谢寻冷嗤,“本侯今日偏要管管这私事。”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马鞭猛地扬起。
没有任何预兆,黑色的鞭影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抽向蓝华的面门。
这一鞭子根本没留余地。谢寻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这一招夹杂着极其浓重的私愤,真要抽实了,蓝华那张脸就算彻底毁了。
“住手!”阿芙大惊,厉声喝道。
蓝华到底是牙行里打滚长大的,求生欲极强。他立刻往旁边一滚,险险避开这一鞭。鞭梢扫中旁边的石狮子,直接抽碎了一块石角。
一击未中,谢寻不仅没停,反而丢开马鞭,直接欺身而上。
他身形极快,五指成爪,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直取蓝华的咽喉。
蓝华被逼急了,大喝一声,双臂交叠硬接这一招。
“砰!”
毫无悬念的碾压。蓝华那点三脚猫功夫在谢寻面前根本不够看。谢寻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蓝华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谢寻看都没看地上的手下败将,转头盯上了旁边吓得脸色惨白的白珏。
“侯爷要在长公主门前杀人吗?!”阿芙真的火了。
她猛地跨下台阶,不顾一切地挡在白珏身前。她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隔着面纱死死瞪着谢寻,毫不退让。
谢寻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看着阿芙像护崽子一样挡在那个白面书生前面,心头那股无名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你就这么护着他们?”谢寻盯着她,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们是我的人。”阿芙毫不犹豫地顶回去,“侯爷,这里是江南,还轮不到你来滥用私刑!”
“你的人?”
谢寻复述着这三个字,眼底的疯狂再也压不住。
他借着收招的势头,猛地往前一跨,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阿芙下意识想退,但身后就是白珏,她退无可退。
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腰,巨大的力道将她猛地往前一带,狠狠撞进一个冷硬宽阔的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