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顺着过道一步步往前走,绛紫色的衣摆擦过桌角。
他走到阿芙这一桌前,停下。
“半城夫人。”
阿芙端起面前的酒杯。
“侯爷。”她开口。声音隔着两层纱传出来,有些闷,听不出高低。
谢寻盯着那层白纱。
“夫人掌管江南商会。”他道,“盐税改制,夫人带个头。如何。”
他说话时,一个端着茶盘的伙计从阿芙身后走过来。
伙计走得很快。
到了阿芙身后半步,脚在青砖上绊了一下。
托盘歪了。
一盏滚烫的茶泼向阿芙的后背。
木成抬手抓住伙计的手腕,往旁边一拽。
汤盆砸在地上,瓷片碎开,热气散出来,鸡汤的味道也跟着飘开。
伙计被这一拽带地往前扑,手伸向阿芙的帷帽。
阿芙往旁边退了半步。
她把左肩往后一沉,那只手便从帽檐外擦了过去。
谢寻手里的折扇已经打开。
扇骨横着伸出,正好挑住帷帽的白纱。
风从林子那头吹过来,带着几片桃花。
谢寻手腕一转,白纱被扇骨勾起。
白纱飞起一半,被风托在半空。
阿芙抬手按住帽檐。
她的动作很快,手掌扣住帽子,腕子一转,把白纱压了回去。
谢寻的扇骨停在半空。
两人隔着被风吹起的白纱对视。
白纱下面还有一层素色面纱。
谢寻看见了那双眼睛。
太像她了。
眼尾略长,往上挑了一点。受惊时,那双眼睛不会睁大,眼皮先压下去,再抬起来看人。
谢寻握着扇子的手收紧了些。
场内有人咳了一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停顿。
谢寻收回扇子。
“夫人受惊了。”他道。
声音很平,长松没有听出异样。
谢寻自己却咬紧了牙。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伙计。
“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