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教过我。买卖场上,摸不清底细就先看对方要什么。”阿蓁把帖子在手里敲了两下,“他打着知府的旗号要见半城夫人,无非是图钱。我去会会他,探探他的底。辨认个人,我还是能办到的。”
阿芙权衡利弊。
梅县那边事急,她必须亲自去。清越楼那边,只是个试探。
“你穿男装去。”阿芙道,“带上阿大阿二。别硬碰硬,只听他说话,不许诺,不掏钱。你也确实该慢慢接受家里的生意了。”
“明白。”阿蓁应下,转身回房换衣服。
阿芙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走。”阿芙对陆不为道,“去梅县。”
马车驶出扬州城,上了官道。
陆不为坐在车厢外,和车夫并排。木成骑马跟在旁边。
阿芙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张江南道的地图。
梅县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官府封仓,水路和旱路的闸口都会加派人手。这批粮被拉走,剩下的余粮想要运出去,难度翻倍。
她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绕开梅县,走太湖水系,进海。
路程远了三百里,运费多出两成。
“陆不为。”阿芙隔着帘子喊了一声。
“姜阿姐吩咐。”
“联系海商。”阿芙道,“包三条大船,在太湖口等着。若是梅县的粮动不了,就从苏州调新粮走海路。”
“新粮容易受潮。”陆不为提醒。
“用油布裹严实。”阿芙道,“多花些银子,保住粮。”
“是。”
马车跑了两个时辰,到了梅县。
长街两旁,几家大粮铺门板半掩。
陆不为跳下马车,推开“丰源粮行”的门。
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赶紧迎出来。
“陆东家。夫人。”掌柜压低声音,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还剩多少。”阿芙问。
“底仓空了。”掌柜指着空荡荡的粮仓,“昨夜来了三十多个差役,推着板车,把陈粮全拉走了。留下的全是新粮,价高,他们没要。”
阿芙走出粮铺。
街道上人不多。她看向西城的方向。
官粮仓在那边。
硬抢不行,报官没用。
谢寻查太仓,发现太仓里的粮是商户的陈粮,县令的脑袋就保不住。
但她不能直接去找谢寻。
“木成。”阿芙开口,“去查查,县令把粮拉进太仓,有没有抹掉商会的标记。”
木成点头,转身混入人群。
西城。官粮仓。
谢寻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粮仓门口。
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
仓官弯着腰,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掉。
“侯爷。”仓官声音发抖,“这是今年刚入库的陈粮,账目全在这里。”